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石二鸟
说着，蕙嫔又低下头对一脸绝望的婵儿道：
“婵儿，你之前因被蕊嫔在脸上划了一道血印，哭着来东偏殿求臣妾收留。臣妾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才留下了你，为此不惜和蕊嫔有了不快。但在这之前你做过什么，臣妾并不知道。要知道你做了这种事，臣妾是断然不会留下你的！”
婵儿看着她眼下翻脸不认人，而行刑的太监离她越来越近，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她松开蕙嫔的大腿，转而朝昭庆帝磕头道，“圣上，奴婢什么都说。那耳环确实是奴婢趁着别人不注意偷走，又故意扔在了御花园。但奴婢是受了蕙嫔娘娘指使。是蕙嫔娘娘授意奴婢这么做，她说她会在那一日给宸贵妃下毒，再把这件事嫁祸到蕊嫔身上，这样就是一石二鸟——”
话音落下，整个殿内又是一片寂静。
随即，坐在病榻上看好戏的蕊嫔哈哈一笑，尖着嗓子道，“圣上你都听到了吧，她终于说实话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留着她就是祸害！”
昭庆帝被她笑得心烦，闭了闭眼，又看着婵儿逼问：
“你说这是蕙嫔让你做的，可有证据？”
婵儿心慌了一下，因为她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她含恨又望了一眼蕙嫔，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一直都在防着她，利用了她却又不给她留下能扳倒自己的证据。
“圣上，她纯属污蔑。”蕙嫔也在这时开口，她振振有词道，“别的不说，就说臣妾为何要害贵妃娘娘？在这后宫之中，臣妾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就说是要嫉妒贵妃，也轮不到臣妾来嫉妒。冒险给贵妃下毒，对臣妾来说有何好处？”
昭庆帝望着蕙嫔，没有说话。
婵儿见昭庆帝不说话，以为他是信了蕙嫔，一时着急。她知道如果昭庆帝觉得蕙嫔是被她构陷，那她今日就必定要受刑了。情急之下，她干脆把朱皇后也供了出来。
“圣上，您千万不要相信蕙嫔的话！蕙嫔她早就和皇后娘娘暗中密谋。她常去皇后宫中，皇后找她不只是说话，她们两个商量着要一起除掉贵妃！皇后还许诺她，只要她能让贵妃死，皇后就让她坐到妃位！等明年开春宫中进新人了，有人生了孩子，皇后还会让她抚养皇家子嗣！”
这些话都是蕙嫔明里暗里透露给她的。正是因为听了这些，觉得蕙嫔连和朱皇后的密谋都告诉她，不怕她往外传，是真的把她当成亲信，她才死心塌地给蕙嫔做事。
“蕙嫔，你真的说过这样的话？”昭庆帝的目光冷得像是冰箭，射在蕙嫔的脸上，能给她脸上戳两个血窟窿。
闻言，蕙嫔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慌乱，她摇头道：
“不，这都是婵儿污蔑！臣妾跟随您这么久，您知道臣妾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臣妾怎么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昭庆帝嗤了一声道：
“蕙嫔，你真以为朕是傻子，不知道这些年来，你背地里都做了什么？你身边的大宫女紫萝，她从你一个时辰前就不见了，你不好奇她去哪里了吗？”
蕙嫔愣住，不敢置信地望着昭庆帝。
“婵儿，你是怎么知道皇后和蕙嫔都密谋了什么的？你不是前几日才到蕙嫔宫中去的吗？那之前她们在椒房宫里关起门来密谋的话，你是怎么听见的？”昭庆帝没有再看蕙嫔，又望向跪在地上的婵儿，冷冷道。
婵儿连忙道：
“这都是蕙嫔娘娘亲口告诉奴婢的！奴婢绝没有半句假话！”
昭庆帝听了不禁勾起嘴角嗤笑道，“这么秘密的事，被第三个人听见她们就完了，蕙嫔会告诉你一个奴才？”
婵儿颤了一下，满脸涕泪。
“圣上，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是这样！”
她又猛地想到香料的事，脑海里灵光一现，尖声道：
“蕊嫔前些日子在西偏殿燃烧过一种香料，那是她娘家弟弟托人送进来的。
那种香料违反了宫规，有让人心神动荡的功效，在宫殿内燃烧后香气扑鼻，蕊嫔只要一闻到那香，整个人就特别亢奋。
蕙嫔娘娘让我把香料偷出来，送到她那里，我以为她只是想扳倒蕊嫔，但现在御医说蕊嫔是中毒，没准就是那种奇香惹的祸。蕙嫔应是早就知道这一点，才让奴婢把香料偷给她，她一定是想销毁证据！”
昭庆帝沉下眼眸，再次望向蕙嫔。
蕙嫔镇定道，“这奴才也说了，那是蕊嫔弟弟送进宫的东西，又不是臣妾送给蕊嫔的。就算香料真有问题，也和臣妾没关系。她后面说的话就完全是撒谎了，臣妾从未见过那劳什子香料。”
婵儿见她完全把自己摘干净了，急得快把舌头咬破了，叫道，“圣上，奴婢没有说谎！您把她宫里的人都抓起来审问，一定能审问出来的！那块香料就在东偏殿里！”
蕙嫔冷笑一声，看着她不屑道：
“你已经犯了欺君之罪，还要继续编造下去吗？如果真像你说的一样，是燃的香让蕊嫔妹妹中毒，那你们这些在西偏殿伺候的奴才怎么都没事？难不成你们闻不到那香，只有她能闻到？我看就是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对蕊嫔下了毒，假借香料之名来掩盖，又把我扯进来，想泼脏水到我身上。”
“圣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蕙嫔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人见过那香料，那个东西很好辨认的，它黑得像炭一样——”
“是不是像这个一样？”
昭庆帝忽然开口，打断了婵儿的话。
在他身后，执棋不知从何处拿出了所剩无几的香料，用一个金盘捧着。
婵儿看到香料，愣了一下，然后大喜道，“对，就是这个！”
“蕙嫔，这是你身边的大宫女紫萝交给朕的。”昭庆帝好整以暇地望向脸色大变的蕙嫔，笑了笑道，“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若是这香料没有猫腻，那你为何要让紫萝替你把它处理掉？”
蕙嫔花容失色，半晌，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带紫萝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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