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约见赵雨薇
苏念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应了一声，跑下楼帮忙搬东西。
两个人抬着行李箱走进别墅的时候，姜雨桐正蹲在客厅地板上拆一个快递箱，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速度也太快了吧。”
苏漫妮从她身边走过，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没有停留：“你明天搬的时候就知道这种迫切的心情了。”
晚饭是苏念做的。
别墅的厨房还没有完全收拾好，但灶台能用，锅碗瓢盆也齐全。
她从纸箱里翻出一口锅、一把铲子和几个碗，又从冰箱里找到了鸡蛋、番茄和挂面。
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熟悉这间厨房的布局，然后拧开了火。
安小曼走进厨房看了她一眼：“要我帮忙吗？”
苏念摇了摇头：“不用，你在旁边陪我说说话就行。”
安小曼在厨房门口站了下来，靠着门框，看着苏念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灶台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砖上。
安小曼看着她把番茄切成块、把鸡蛋打进碗里搅拌、把挂面下进锅里，灶台上冒起白汽，水烧开时咕嘟咕嘟地响。
姜雨桐坐在客厅地板上，手里捧着一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面条，面汤上浮着几片番茄和翠绿的葱花，香气从碗口升起来。
她低头吹了一口气，然后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说了一句：“以后天天都能一起吃饭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而不是在许一个还没实现的愿望。
安小曼端着碗坐在她旁边，没有接话，但低头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苏漫妮靠在厨房门框上，碗端在手里，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几个人，什么也没说，但嘴角一直放不下来。
陈默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面。
他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滚烫的，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鲜香混在一起，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一绺面放进嘴里。
面条煮得刚好，软硬适中。
苏念做面的手艺他一直知道——以前他在远达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偶尔会收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陈总，我带了一碗面上来，放在你桌上了。”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碗面。
现在看来那碗面下面藏着他一直没有发现的东西，是一个女人的真心……
他低头把那碗面吃干净了，然后把碗拿去厨房放在水池里，顺手打开了水龙头冲洗。
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锅里的汤面也被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碎葱花贴在锅底。
他洗完碗关上水龙头，在安静中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树叶片摩挲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在那间老房子的厨房里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桌对面空无一人。
那碗面他吃了半个小时都没吃完——不是不好吃，是吃了几口就饱了，胃里堵着什么。
他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穿过客厅的时候苏漫妮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安小曼在收拾茶几上的碗筷，姜雨桐趴在沙发扶手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念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看见他站在走廊中间，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的灯光下交汇了一瞬，苏念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笑了一下，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客厅。
陈默走出侧门，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天已经彻底黑了，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院子里那盏刚装上的感应灯亮着，灯光暖黄，灯下几只飞蛾在扑腾，翅膀扑到灯泡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几个女人收拾碗筷的声音和姜雨桐的笑声，锅碗碰撞的叮当声穿过半开的窗户传出来，像一种新形成的背景音。
感应灯的光线落在他的肩头，在地上拖出一道拉长的、微微晃动的影子。
他正要转身回屋，手机震了一下。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亮着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没有签名，只有两行字：【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观澜茶室，我等你。别告诉任何人。——赵雨薇。】
陈默看着那行字，目光在“赵雨薇”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游轮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码头出口处看他时那个复杂的眼神，没有说话。
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客厅。
客厅里暖黄明亮，姜雨桐正趴在沙发上翻一本家具图册，手指点着页面说：“这套茶几配清雪姐说的那个圆桌，刚刚好。”
陈默在沙发空着的那一侧坐下来。
姜雨桐立刻凑过来，把图册摊开在他面前，指着那套浅色的茶几说：“你看，颜色是不是很清爽？放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特别好看。”
“确实不错。”陈默说。
“对吧！”姜雨桐眼睛亮了一下，“就是怕不耐脏，可是我真的很喜欢。”
安小曼从餐桌那边抬起头：“浅色不耐脏是事实，但也不是不能选，关键看材质。那种带哑光涂层的，脏了用湿布擦一下就行，比普通漆面好打理。”
苏漫妮从杂志上抬起头，扫了一眼图册，语气随意：“浅色配暖光好看，深色太闷了。脏了换就是了，又不是用一辈子。”
姜雨桐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姐姐说的好像都有道理。
她转头看向苏念：“念念姐，你觉得呢？”
苏念端着水杯想了想，语气平和：“你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买家具不是买文物，用久了总会留下痕迹的，那个痕迹就是你住过的证明。”
姜雨桐看着苏念，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图册上那套浅色茶几，手指在页缘上停了一下：“那就选浅色的吧。”
这个话题就这样定了下来。
客厅里的讨论声又接上了，她们在聊窗帘的颜色和装饰画的位置，偶尔争论两句，偶尔达成一致。
陈默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插话，也不打算插话，只是在她们讨论的间隙里坐着，听着灯光下几种不同的声音在同一个空间里交织、重叠、落下，然后又升起来，像某种新形成的节拍。
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明天下午三点的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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