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人，没有知足的
面馆老板请了几个人来帮忙搬东西。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一共装了好几辆驴车。
欢歌出门的时候，店铺还满满登登，回来，已经空空如也就剩下承重墙了。
“老板，你不是说三天清理完么？这一天不到，你怎么就搬空了啊。”
老板陪着笑：“姑娘，儿子那边着急让我们过去。又怕我们老两口辛苦，就请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欢歌有点羡慕：“你儿子可真孝顺。岁数大了，过去和孩子一起生活，享受天伦之乐也是很好的。”
老板脸上的笑变得僵硬，但态度依然很好：“是啊是啊，我儿子很孝顺。东西装好了，店铺清空了，这儿交给姑娘，小老儿就走了。”
“有缘再见。对了老板，你儿子的店在哪儿，等我有空过去照顾一下生意，顺便看看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我儿子的店离这儿挺远，还偏僻，就不劳姑娘去了。”
老板紧着摆手拒绝，然后对着欢歌拱拱手。转身出门上了一辆驴车，催着赶车师傅快点走。
车队走了，很快消失在街头。
欢语从后院出来，见姐姐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好奇问：“姐，你在想什么呢？”
欢歌回神，看看妹妹活泼可人儿的眼睛，又看看空空的店铺：“我在想怎么改造这里，快点将药铺开起来。”
欢语左右看看，长期经营面馆，墙壁有一层油烟，地面也灰突突的很脏。门板有点烂了，房檐的瓦片也有坏的。
“其实也没有很糟，不透风不漏雨也不影响什么。姐姐，卖药不是精细活，没那么多讲究。我好好打扫一下卫生，你就别花冤枉钱了。”
欢歌摇头：“有些钱要省，有些钱得花。病人本就心情不好，在邋遢破败的环境里心情会更压抑，连带着对我们也失去信任，都有可能会怀疑我们的药是假的。”
欢语听得似懂非懂，但姐姐说这么多，应该是有道理的。于是她不建议了，一切听姐姐的。
欢歌丈量一下铺子，又在晚上的蜡烛下画了一张图纸。第二天就去力工市场找了几个男人回来干活。
房顶瓦片换一遍，门窗换新的，墙壁重新粉刷，地面直接铺了崭新的青石板。
中午，欢语在后院厨房给宫人做饭。蒸了一锅糙米饭，切了很多白菜和萝卜，想做一个蔬菜汤。菜切好了，欢歌拎着一只脱了毛的鸭子进来。
“欢语，将这只鸭子炖了，中午给工人打打牙祭。”
欢语小嘴立刻撅起来：“姐姐，工人干活拿工钱，我们给吃米饭菜汤都是额外的了，你还给肉吃，这得多少钱啊。”
欢歌揉揉欢语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就知道钱。这只鸭子花了十五文，工人吃的好，心怀感恩好好干活，那这十五文钱的价值就超过了。”
欢语还是觉得姐姐多此一举，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鸭子。
“姐姐让我记账，我得好好记啊。瓦片，木料，石料，石灰，一共花了十三两又三十文了。一个人工一天就要二十文钱，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干几天呢。姐姐，前姐夫到底给你多少钱啊，你敢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欢歌道：“他没给我多少钱，我花的是李家给你奶奶的卖身钱。六十两银子，足够返修店铺和采药药材了。”
欢语的眼睛猛地瞪大：“六十两银子！我天啊，这个钱爹爹没拿走么？”
欢歌哼一声：“他没拿，因为麻婆子将钱直接给我了。你爹卖我时拿了五十两，这个就算是他还我的。”
“姐姐这样想也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多的银子就当是我爹给的利息。”
欢语接受这个事情之后，知道她们有这么多钱，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姐，你去前面监督工人干活，我来。这么肥的鸭子，炖一锅土豆，一定好吃极了！”
欢歌本来也不喜欢厨房的烟熏火燎，就擦了手去前院监工了。
午饭时间到了。
桌子上摆了糙米饭，鸭肉炖土豆，白菜萝卜汤。香喷喷的鸭肉引的几个工人直吞口水，不敢相信这是给他们吃的。
确定的确是他们的午餐后，几个工人给欢歌作揖道谢。只有一个工人红着脸，支吾道：“姑娘……不，老……老板，这么好的菜，要是有口酒就更好了。”
欢歌看向这个面相老实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喝酒误事，干活的时候就不喝酒了。等活儿完事了，活儿还干的漂亮，我会准备好酒好菜感谢你们的。”
男人尴尬的摸摸脖子坐下，同干活的有人感谢欢歌，有人踢那男人一脚：“宋老三，你这爱喝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再贪酒，更没有姑娘愿意跟你了。”
宋老三憨笑两声，想抓筷子又不好意思抓。
欢歌自知在这儿工人抹不开吃，就转身回了后院。欢语已经将她们的饭菜留出来了，摆好筷子等着姐姐回来吃呢。
“姐姐，前面有啥活不？需要人手的话我也能帮着干。”
“前院一帮男人在干活，又脏又乱的，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过去了。好好在后院看书，学理账，才是正事。”
“那姐姐就辛苦了。给你留个鸭腿呢，快吃。”
“鬼机灵，你也快吃吧。”
两姐妹亲亲热热的吃饭，她们没有烦恼，过的自在逍遥，甚至憧憬以后药铺取什么名字了。
日头快要落山，工人回家了。
欢歌将前门后门的门栓拴好，来到厨房想烧热水洗个澡。不想，欢语早已经烧好水，且拎到大屋了。
“姐姐，那对老夫妻走了，我下午将他们住的大屋收拾出来给你住。你看看怎么样。”
欢歌走进大屋，看到窗明几净，桌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床上被褥折叠齐整。完全没有老人住过的痕迹。相通的隔间是个浴室，一浴桶热腾腾的洗澡水正冒着水汽。一边的木架子上，还挂着欢歌的换洗衣服。
“姐姐你累一天了，泡个热水澡解解乏。我去做饭，你有事就叫我。”
欢歌有些过意不去，拉住欢语的胳膊：“谢谢，但以后不必如此。你是我妹妹，不是我婢子。”
欢语笑起来，一双眼睛弯弯成一个月牙般好看。
“你不仅仅是我姐姐，还是带我来城里过这安稳的生活的救命恩人。我愿意伺候姐姐，绝对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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