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到底在爱什么

“去铺子里吧。”她开口。

无论如何，日子还要过，仗还要打。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情绪，就让忘忧铺的几十号人没了生计。

只是，当她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时，脑海中，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澹台烈的脸。

那张英俊的，骄傲的，如今却写满了悔恨与痛苦的脸。

她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过长街，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云若娇靠在车壁上，昨日哭过的眼睛依旧酸涩。

她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那些热闹的叫卖声，鼎沸的人声，都像是隔着一层水幕，模糊而遥远。

心是空的。

很空。

她直觉自己有些下贱，明明说好，却做不到。

她一遍一遍强调自己厌恶对方，一遍一遍又背弃自己的诺言。

她到底在爱什么，她到底又舍不得什么？

就在马车转过街角，即将汇入主干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车夫勒紧了缰绳。

“小姐，是燕北侯的仪仗。”

云若娇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便想放下车帘，指尖却在触到帘布的那一刻顿住。

她看见了。

澹台烈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

太师府的马车极好辨认，可他却并未看向她这边，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冷硬，下颌紧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他眉宇间染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却再无半分之前的悔恨与偏执。

就像回到了他们刚成婚的那段日子。

不，比那时还要冷。

那时他眼中尚有不耐，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

两列车马在宽阔的街道上相遇，避无可避。

周围的百姓纷纷退让，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在两架马车间来回扫视。

谁都知道，这曾是京城最令人艳羡的一对。

谁也都知道，他们如今已是陌路。

云若娇的手指，攥紧了车窗的边缘。

她以为他会看过来，会像前些日子那样，用那种复杂又灼热的目光锁住她。

可他没有。

他的马从她的车窗前缓缓行过，视线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她乘坐的，只是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车里坐着的，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些关于他痴缠不休，悔不当初的传言，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马蹄声远去。

云若娇僵硬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她慢慢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音。

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明明该松一口气的。

可为什么，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云若娇，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的结局了吗？

直到马车停在忘忧铺门口，那股钝痛感也未曾消散。

她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无波。

“东家。”

苏娘子迎上来，脸上带着喜色。

“咱们的新香膏，客人们喜欢得紧！今儿一早，就有好几家商行派人来谈订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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