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看不得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它像一根盘踞在心底的藤蔓，她以为自己早已将它连根拔起，烧成了灰烬。

可现在才发现，只要一点雨露，一点土壤，它就能重新生根发芽，将她的心脏缠得密不透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变得好了，变得强大了，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只是为了让他看见，让他后悔？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噬咬着她的自尊。

如果她的所有努力，所有骄傲，最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一个早已不相干的男人，那她和从前那个围着他打转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小姐，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枕书听着她这些诛心的话，急得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您不是为了他！您是为了您自己！”

“您开忘忧铺，是为了让那些和您一样受过苦的妇人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您挣的银子，大半都捐了出去，救了多少活不下去的人！这些，跟燕北侯有什么关系？”

“您做得这么好，这么好……您只是……您只是太善良了。”

枕书哽咽着，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小姐，您就是心太软了。您见不得旁人受苦，哪怕那个人曾经伤害过您。”

“这不是您的错，一点错都没有。”

云若娇趴在枕书的肩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谢砚之这个人，照亮了她心中所有来不及清扫的角落。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掩埋的伤口，被照得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哭了许久，直到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云若娇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枕书怀里退出来，接过对方递来的热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

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好了，我没事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枕书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能放心。

“小姐，您今晚就别再看那些账册了，早些歇下吧。”

她扶着云若娇站起身，伺候她净了面，换了寝衣，又将床榻铺得整整齐齐。

“奴婢就在外间守着，您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叫奴婢一声。”

云若娇点了点头，躺在床上，盖好了锦被。

枕书为她熄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若娇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纷乱的情绪，像退潮后的海水，暂时平息了下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沙滩，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真的很累。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

就在即将睡去的那一刻，她又想起了澹台烈。

她想，或许，她该彻底地，与过去告别了。

第二天醒来时，云若娇的眼睛还是肿的。

枕书用冰镇过的帕子为她敷了许久，才勉强消了些。

用早膳的时候，云若娇一直沉默着，没什么胃口。

枕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不敢多问。

她知道，有些心结，只能靠小姐自己解开。

云若娇放下筷子，只喝了半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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