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姐弟之情
皇帝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长公主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你不原谅我，也是正常的。我本以为，你心里已经不再把我当做姐姐，甚至不打算来见我了。可你今天还是来了，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在你心里，我还是你的亲姐姐？”
听到这句话，皇帝眼底掠过抹别样的情绪。
他看着她，在长公主期待的目光之中，终于缓缓开了口。
“皇姐，你多虑了。”
长公主却苦笑一声。
“你现在都不愿意叫我姐姐了，是吗？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念你没登基前的日子。那时候你还小，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跟在我后面，一口一句姐姐的追着我，不管我走到哪儿，你都要跟着。有一次你不小心掉进池塘里，是我跳下去把你拉上来的。我当时年纪也不大，刚会水没多久，还差点淹死。你上来之后抱着我，应该是吓坏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一直说姐姐别离开我。”
皇帝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这件事他记得，那时候他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原本他记得先帝教导他的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当他一扭头，看到长姐咳嗽不停，一直在吐水后，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长公主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次，我带你去御花园玩，那时候是春天，你看到有棵树上面结了果子，不听人劝，非要爬到树上去摘果子，结果不知怎么的，树枝却断了。还好我动作快，赶紧冲了过去，接住了你。你没事，我的腿却摔断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后来每到下雨天，膝盖就疼。大夫当时还和我说，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听到这里，皇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膝盖。
被子在长公主的身上，严严实实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的皇姐确实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只知道哭。
皇姐上药的时候都痛成了那样，却还强忍着憋出个笑容来，摸着他的脑袋安慰他，说自己没事。
这桩桩件件，由她的口说出来，在他脑海中却更加清晰。
“弟弟……不，陛下。”长公主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做了那些事。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把门口那些亲卫撤了？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好吗？”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长公主都以为他这是心软了，愿意撤去亲卫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
他看着长公主的眼睛，一字一顿，把长公主内心的所有希望全都掐灭了。
“皇姐，你病了，就少说话，好好休息。朕已经让太医来了，如今应该已经到了。为了防止你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这太医以后便留在这里，只为你一人看病。至于亲卫，不能撤。”
长公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煞费苦心演了这么一出戏，情真意切的说了这么多话，换来的居然是他的一句“不行”。
没等长公主回过神来，皇帝就站起身，把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不带分毫感情。
“你好好养病。朕改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往外走去，长公主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被皇帝发现她在演戏，掀开被子便坐了起来。
“你这个混账！我是你的亲姐姐！你难道要为了那么一群外人罔顾姐弟之情吗？！父皇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狠狠责罚你的！你给我回来！你是不是忘了父皇临终前说过什么了？！”
她喊的声嘶力竭，半点都不像生病之人。
皇帝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推门出去时，外面的阳光正好晃了一下，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他眯了眯眼，努力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酸涩感，这才对守在外面的亲卫道。
“叫太医来给她看看。你们好好看着这里，不许放任何人进出。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来禀告，知道了吗？”
亲卫跪下行了个礼，大声回应：“是！属下领命！”
重新回到马车，皇帝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
想到刚刚长公主控诉的那些话，他扯了下嘴角，心里格外苦涩。
姐弟情分？
他给了她多少次机会？她哪一次珍惜了？
皇姐，你做下这么多错事，让朕如何敢再相信你呢！
皇帝走后，张诚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长公主此刻已经下了塌，还摔了东西，让亲卫带着那太医滚的越远越好。
“殿下，您……”
张诚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长公主没等他说完，便突然发难，直接将床头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放肆，放肆！难道在他眼里，那群贱民居然比我还重要吗？！”
张诚低着头，不敢接话。
长公主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眼神却愈发阴冷，就像条毒蛇般渗人。
“既然你不念姐弟情分，就别怪我不客气。张诚！”
长公主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张诚，一字一顿。
“去，想办法联系北狄使者，让他们来我别院一趟，就说我见他们，是有要事相商，若是不来……呵，他们会后悔的。”
这话出口，张诚脸色大变。
“殿下！您要见北狄人？这、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
长公主却冷笑一声。
“杀头？我现在被关在这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张诚张了张嘴，想要劝她，可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话来。
“殿下，一定要三思啊，陛下今日既然能来看您，那就说明心里对您还是有感情的。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陛下或许不便做些什么，等再过些时日，说不定他就放您出去了呢？”
张诚的话却没让长公主有半分放弃的念头。
她看着张诚，扯了下嘴角。
“张诚，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天真了？你别告诉我，今日皇帝的什么意思，你没看出来。我已经看透了，皇帝现在对我已经没多少姐弟之情了，他今天来看我，不过是念着小时候那点情分罢了。等那点情分用完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喃喃道。
“既然感情没办法让他改变主意，那就只有利益了。我得想个办法，让他重新需要我。”
到那时，还不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诚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解。
“让他重新需要您？殿下，恕我愚钝……”
以他谋士的目光来看，如今已经是一盘死局，再没有能翻盘的可能性，可长公主却说出这番话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底牌还没用？
长公主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来。
“这件事在当年也算是秘辛，你不知晓，也实属正常。北狄皇帝，当年对我有情。只要我开口，他绝对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更何况，这次我也不是让他白帮忙，而是和他谈生意。你去找到他们的使者，就说……我手上有边境布防图，还有最近棉纺技术，如果他们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把这两样东西，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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