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侯府同心
王春梅愣住了。
“母亲，这……”
老夫人抬手拦住她，看着李秀秀，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这有些不合规矩。毕竟我才是这侯府的老夫人，中馈之事，按理该由我来主持。可这些年，我吃斋念佛，不问府中事久矣。如今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这些年，府里的事都是管家在打理。我不过问，也不插手，我这个老夫人，当得确实不称职。之前出了长公主的事，我才发现，这府里上下，我竟不知道哪些人是忠的，哪些人是奸的。若不是你们母女俩在，侯府怕是要出大乱子。”
李秀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老夫人也不在乎没人回应，自顾自的往下说了下去。
“春梅嫁进来这些日子，我也观察了许久。她做事细心，待人宽厚，又有主见。侯府交给她，我放心。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李秀秀。
“只是她毕竟年轻，有些事，怕是还拿不准。亲家母，我想请你帮忙，从旁辅佐她一二。我知道这不合适，你毕竟不是侯府的人，让你操这份心，实在是……”
李秀秀却笑了。
“老夫人，您这话就见外了。春梅是我女儿，她管侯府的事，我帮衬着，不是应该的吗？”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红。
“亲家母，你……你不觉得我这是在推卸责任？”
李秀秀却摇了摇头。
“老夫人，您这不是推卸责任。您是知道自己力不从心，所以把担子交给更合适的人。这不是糊涂，是明白人。再说了，您又不是真的撒手不管，若是真的不想管，又何必把春梅扶上马，再送她一程呢？这份心，我懂，我替我女儿谢谢您。”
老夫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着李秀秀举了举。
“亲家母，多谢你。”
李秀秀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老夫人客气了。”
王春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
她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更没想到，婆婆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想来从今天之后，这个家里再不会有任何嫌隙，再给外人挑拨离间的机会了。
从侯府出来，李秀秀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
今日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本是热闹轻松的景象，可李秀秀心里却有些沉重。
因为她在想着另一件事。
一件和长公主有关的事情。
虽然因为她“昏迷”的缘故，陛下狠狠责罚了长公主，又派了亲兵将那院子围了，保证不让她再出府一步，可这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
那些江南丝商的余党如今还在外面活跃。
只要他们还在，长公主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所以得趁热打铁，把他们连根拔了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李秀秀隔三差五就去侯府，帮着王春梅料理府中的事务。
王春梅初掌中馈，虽然有心，但毕竟经验不足。
好在有李秀秀在旁边提点，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踏实。
有时候李秀秀来了，她也会过来坐坐，三个人一起喝茶说话，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侯府上下也都看出来了，这位李老夫人，如今在府里说话是顶用的，于是见了她，越发恭敬。
这一日，李秀秀在巧娘阁帮着王氏看账本。她翻了几页，忽然皱起眉头。
“这匹布的价钱，怎么比上个月低了两成？”
王氏凑过来看了一眼，便答道。
“这是城南一家织坊供的货。他们说今年的棉花收成不好，布匹的成色也差了些，所以主动降了价。娘，怎么了？”
李秀秀却摇了摇头。
“不对。今年的棉花收成比去年还好，怎么会成色差？况且我也看过货了，那货的成色和今年新产的棉花不一样，倒像是旧棉。你去查查这家织坊的底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王氏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了人去查。
不多时，结果便被呈到了王氏的岸上。
那家织坊，背后是一个江南商人。
那个商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家的旧部之一。
王氏把消息告诉李秀秀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
“娘，您猜得没错。那个商人确实有问题。之前。查抄的时候，他不知为何躲过了一劫。手上按照长公主的吩咐买的那些棉花也就没有充入官方，如今眼看新棉上市，他手中的棉花留不住了，便压低了价格。想赶在新棉大批上市之前把手里的货出干净。”
李秀秀听完，放下账本，冷笑一声。
“低价抛售，回笼银子，等风头过了再卷土重来。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王氏点点头：“可不是嘛。而且我让人查了一下，像他这样的，还不止一家。当初长公主下令囤棉，经手的人不少。咱们虽然查抄了一大批，但总有些漏网之鱼，手里还攥着货，现在都在悄悄往外抛。”
李秀秀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能让他们这么抛下去。”
王氏一愣：“娘，您的意思是……”
李秀秀转过身，看着她，认真分析起来。
“你想，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了，银子回了口袋，等风头一过，转头不就又能去给长公主卖命了？只要这些人还在，长公主就还有翻身的本钱。我们如果不查个彻底，那不是白忙活了？”
王氏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显然意识到了李秀秀说的问题的严重性，
“娘，您说得对。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秀秀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她转过身来，眼神比方才凌厉了几分。
“你回去，以棉纺署的名义，发一份布告。”
王氏一愣：“公告？什么布告？”
李秀秀一字一顿：“就写，江南丝商余党，囤积居奇，破坏民生，扰乱棉布市场。棉纺署联合所有织坊商会，共同抵制。凡与这些商人往来的商户，一律取消官营织坊的供货资格。”
李秀秀点点头：“等你把公告发出去之后，再让人放个消息出去。就说，朝廷正在清查破坏民生的商户，凡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那些商人做买卖的，一律按同党论处。”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娘，这……”
李秀秀看着她：“怎么？觉得太狠了？”
王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些商户，有些可能只是贪便宜，未必知道底细。一棍子打死，是不是……”
李秀秀摇摇头，语气却缓和了些。
“你说得对，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底细。所以公告里要写清楚，只针对那些已经被查实的丝商余党。普通商户只要不跟他们往来，就不受影响。至于那些明知对方底细还去接货的，那就是存心和朝廷作对，治他们的罪，也不算冤枉。”
王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就拟一份。”
要看她就要回去，李秀秀又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你先别着急，还有一件事。”
王氏回头，一脸诧异。
“怎么了娘？”
李秀秀看着她，狡黠一笑。
“布告里再加一条，凡举报丝商余党囤货线索者，赏银五十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商人手下的人，未必都跟他们一条心。
银子砸下去，自然会有人把消息送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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