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尘埃落定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大理寺卿出列，跪倒在地，高声禀报。
“陛下，棉纺署一案，臣已查清。”
皇帝抬了抬眼皮，言简意赅开口。
“说。”
大理寺卿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王氏却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冤枉！今日臣带了足以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来，唯望陛下过目，还臣一个清白！”
所有人都被王氏这突如其来的喊冤惊在了原地。
唯有皇帝眯了眯眼睛，大手一挥，准了她的要求。
下一秒，王氏便从袖子里掏出那几本账册，双手呈了上去。
“这是棉纺署三年来的全部物料账目，臣已重新整理，每笔进出，皆有据可查。请陛下过目。”
太监接忙不迭小跑着过去，从她的手中接过账册，呈给了皇帝。
皇帝翻开第一页，眉头微微一动。
这账目整理的很是清晰，每一笔进货，每一笔出货，每一笔库存，都按时间顺序排列，哪里对不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翻了几页，眼中掠过道新奇。
“你这账目，做得倒是不错。”
王氏双手交叠，深深跪拜过后，又再度开口。
“陛下，除此之外，臣还有物证。”
她唤了棉纺署的工人上来，后者战战兢兢的跪在王春梅的身边，抖着手将怀中抱着的几块布料展开。
王氏就站在旁边，等当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几块料子之后，这才开口。
“这是棉纺署供给军队的棉布样品，请陛下过目。”
皇帝示意太监将东西拿上来。
王氏见那块料子到了陛下手中之后，这才继续道。
“臣这里，还另有一块布料，是所谓的以次充好的样品。也请陛下对比。”
片刻之后，两块布料便摆在了一起。
一块厚实细密，色泽均匀，一看就是好料子。
而另一块薄而疏松，颜色发灰，轻轻一扯就能撕开。
两者之间，高下立判。
“陛下，供给军队的棉布，每一匹都要经过三道检验，合格后方可出产。这些检验记录，账册上都有记载。而那块劣质布料，根本就不是棉纺署出的。臣已查实，那是有人伪造的样品！”
皇帝拿起那块劣质布料看了看，又放下，面色沉了几分。
“伪造的人是谁，查到了吗？”
王氏叩首。
“查到了。不是别人，正是兵部侍郎指使其府上账房，买通棉纺署内部人员，偷出账目，伪造了清单和样品，蓄意栽赃陷害于我！”
此话一出口，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兵部侍郎。
后者脸色煞白，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冤枉啊！她这是血口喷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景渊冷笑了一声，出列跪了下来。
“你先别急着喊冤，我这里也有人证呢。”
他转头看向殿外。
“传证人上殿。”
片刻后，两个人被带了上来。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男人，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这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姓张的账房先生。
另一个是个年轻后生，看着面生，是棉纺署里被收买的工人。
两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萧景渊在得到陛下的示意后，站起身来走到了二人身旁。
“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先生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是、是他让我去棉纺署偷账目，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还说、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我、我一时糊涂，就……”
此话一出，兵部侍郎脸色铁青。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萧景渊不理他，又看向那个年轻后生。
“你呢？”
年轻后生磕了个头。
“我也可以作证，就是他！是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帮他做事的！”
面对这样的指控，兵部侍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冤枉！这些人一定是被收买了！一定是萧景渊收买了他们来陷害臣的！”
萧景渊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不急不缓的从怀里掏了样东西出来。
“别急。我这里还有几封信，你看看认不认得。”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了那几封密信，双手放在了旁边太监手中捧着的托盘里。
小太监接了东西，一刻不敢停，当即呈到了皇帝面前。
信封打开，皇帝一目十行的将那信中的内容看了个完整。
越看，脸色越沉。
看到最后一封时，他猛地拍了下龙椅。
“放肆！如此明目张胆，你和长公主当朕是傻子不成？！”
皇帝震怒，下方的朝臣们接连跪地。
一时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触霉头。
皇帝脸色铁青的站在上方，看着他的眼神像淬了冰般冷酷。
“传旨，兵部侍郎，革职下狱，下月初一，全家流放岭南！长公主罪上加罪，终身监禁别院之中，院里下人统统处死，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并列跪着的王氏和萧景渊，又道。
“永宁侯萧景渊，棉纺署主官王氏，清白无辜，官复原职。”
萧景渊和王氏齐齐叩首。
“谢陛下隆恩！”
消息传到侯府时，已经是午后。
王春梅正抱着小承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丫鬟说完，眼泪唰的一下，便掉了下来。
小承嗣在她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母亲的眼泪落在自己练加上很烫，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王春梅又哭又笑，一边哄孩子一边擦眼泪。
李秀秀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替她哄起了孩子。
“怎么还哭了？这不是好事吗？咱们应该笑！”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尘埃落地，这是天大的喜事，要她来说，应该放鞭炮庆祝才是！
王春梅吸了吸鼻子，仰头对上李秀秀关切的目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我是高兴的，我这是喜极而泣！”
或许是受到了王春梅情绪的干扰，也或许是因为在外婆的怀里安心了许多，小承嗣没一会儿就止住了眼泪，小手抓着李秀秀的衣领，“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秀秀抱着他，心里也高兴得很。
这场仗，总算是打赢了。
当晚，萧景渊便命人在侯府摆了一桌酒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萧景渊在桌上难得喝了几杯酒。
“这回多亏了娘。要不是娘指点，我和大嫂恐怕还在泥潭里打转呢。”
王氏也道：“是啊，娘。您那个流水账的法子，今日陛下还在朝堂之上夸了呢！若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好好和陛下邀邀功，说这全都是你的想法。”
李秀秀放下筷子，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朝堂上的事虽然了了，棉田的事还没完呢。”
王氏一愣。
“棉田？娘，您的意思是……”
李秀秀放下筷子，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那那些棉田的病害，至今还没解决呢。别的不说，如果这事解决不好，那些农户们以后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氏作为棉纺署的女官，自然也忧心这件事，可她想不出办法，此刻听到这句话，也只是苦笑了两声。
“娘，那些棉田的根都烂了，就算再补种也来不及了。我这些日子翻了不少农书，都没找到对症的法子……”
王氏心情苦闷，后面的话也就没再说下去，而是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李秀秀在旁边看着她借酒浇愁，却伸手将她准备再倒酒的手给按了下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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