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瞒不住了
王春梅疼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李秀秀低头一看，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只见王春梅的裙子上，一片濡湿猩红。
李秀秀虽然没见过古代孕妇生产，却也知道，这是羊水破了。
“快，快去请稳婆！快去！”
李秀秀冲着云影大喊。
听到这句话，云影拔腿就往外跑去。
李秀秀扶着王春梅，声音发颤。
“春梅，别怕，娘在这儿。稳婆马上就来，你别怕。”
王春梅抓着她的手，因为疼痛的缘故，她的指甲都快掐进李秀秀的肉里。
“娘……我疼……”
李秀秀眼眶发红，却强撑着镇定。
“疼就喊出来。没事的，娘陪着你。”
侯府上下因为王春梅的突然发动，顿时乱成一团。
丫鬟们跑来跑去，烧水的烧水，拿被子的拿被子。
稳婆很快便被请了过来，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接生了三十年，经验很是丰富。
她一进里屋看到王春梅的情况，脸色就变了。
“怎么这个时候发作？这才八个多月，这是早产啊！”
李秀秀当然知道这属于早产，她不想听稳婆说废话，她现在只想知道，王春梅的情况到底如何。
“她现在怎么样了，孩子能保住吗？”
稳婆抬起手臂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我尽力。这位老夫人，麻烦您先出去等着。”
李秀秀却摇了摇头。
“我不出去。我是她娘，我不在她会害怕的，我得在这儿陪着她。”
稳婆愣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开始忙活起来。
王春梅的惨叫声从开始接生后，是一声接着一声。
李秀秀在旁边紧紧抓着王春梅的手，让她借力。
云影原本也想进去，毕竟她是大夫，可里面人太多她不便进去，最后只能等在外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午时到未时，从未时到申时。
太阳渐渐西斜，产房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王春梅的嗓子如今都快喊哑了。
她的指甲也在无意识中，陷进了李秀秀掌心里，可她感觉不到疼。
终于，酉时三刻，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整个院子。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李秀秀整个人就像绷了太久的弓弦般终于断掉。
她晃动了一下，差点摔倒，好在云影这时正好冲了进来，连忙扶住了她。
“老夫人，您没事吧？！”
稳婆三下五除二将孩子包好，放在襁褓中抱了起来。
“恭喜恭喜，是个小少爷！母子平安呢！”
王春梅因为用了太多力气的缘故，已经晕了过去。
缓过劲李秀秀先是摸了摸女儿的脸颊，这才接过孩子。
襁褓中的孩子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可那哭声却响亮得很。
她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好，好孩子。”
周老夫人此刻也姗姗来迟，见到李秀秀怀里抱着孩子，几乎是颤抖着双臂对着他道。
“给我抱抱。”
李秀秀也没在意她只在最开始和结束出现过，很是大方的将孩子放进了她的怀中。随后转头看向了还躺在床上的女儿。
“我女儿这是……”
话还没说完，稳婆便道。
“夫人累坏了，睡着了。没事，歇歇就好。”
李秀秀点了点头，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实打实的松了口气。
她看着床上昏睡的王春梅，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王春梅的手很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李秀秀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傻孩子，吓死娘了。”
她抬手，轻轻拨开王春梅额前汗湿的头发。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秀秀眉头一皱，起身往外走去。
“出什么事了？”
云影小跑着下了台阶，好好问询了一遍，这才回来，脸色古怪的回复。
“老夫人，有个丫鬟说，刚才好像看见一个生面孔在院子里晃悠。问她是谁，她说是新来的，可问她是哪个屋的，她又说不清。原本是想等夫人生产完之后好好盘问一番的，可没想到，现在却找不到那名丫鬟了。”
李秀秀心里一紧。
“生面孔？”
云影点了下头。
“对。丫鬟还说已经让小厮们派人去找了，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这个人。”
李秀秀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再去找，每个角落都找一遍。告诉门房，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出入！”
云影应声去了。
李秀秀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微微收紧。
生面孔？
早不出现，早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侯府。
她想起今天朝堂上的事，那些关于萧景渊的弹劾，还有突然站出来的明首辅，只觉得心头发紧。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与此同时，城外别院。
那曾经在侯府出现过的生面孔刚一出现，后门的小厮便二话不说，直接开门将人放了进去。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后院那间亮着灯的屋子前，轻轻叩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来长公主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几分，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那人推门进去，跪下行了礼。
“殿下，有消息了。”
长公主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自从被软禁后，她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东西，日日捻着，像是在求佛祖保佑她能东山再起。
可到底有用与否，也只有老天爷清楚了。
“说。”
那人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奴婢今日混进了侯府，发现了一件事。”
长公主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什么事？”
丫鬟跪在地上，言语之间难掩兴奋。
“侯府那位夫人，王春梅，她不是病了。”
长公主眉头一皱。
“不是病了，那是什么？”
丫鬟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
“她怀孕了。而且，今日刚生了孩子。”
话音刚落，长公主手里的佛珠“啪”一声断了。
珠子滚落一地，噼里啪啦地弹跳着，最后悄无声息的滚进了房间的阴影里。
可长公主却像是定在了那里，许久都没有动过一下。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让人觉得刺耳无比。
“你再给我说一遍！”
丫鬟被吓得一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王春梅怀孕了，今日刚生了孩子，还……是个儿子。”
“怀孕？生孩子？！”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面前跪着的丫鬟。
“你确定没看错？”
丫鬟赶忙低头叩首。
“殿下，千真万确！奴婢亲眼看见稳婆进去的，后来过了好久，又有婴儿的哭声！那稳婆出来的时候，还跟人说是母子平安，是个小少爷呢！”
长公主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她想起这几个月，王春梅一直未曾出现在人前。
对外，借口说是生病，可正常人，哪有病如此长时间的？
她派明夫人去侯府探听消息的时候，也被那个老婆子堵在门口，说什么“大夫叮嘱过，她如今正在病中不能见人”。
那些被以各种办法递进去的帖子，都被以各种理由推了回来。
这几个月，王春梅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在任何人前露过面。
她还以为对方是真的病了，或者是那个老太太太谨慎，把人藏了起来。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王春梅居然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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