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发生
月末落了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将京城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可这场雨却没能洗掉侯府头顶的阴云。
饶是王氏再如何努力，终究是没能力挽狂澜。
十天的时间，棉纺署内的库存就已经消耗殆尽。
即使是再怎么不情愿，棉纺署也只得宣布了停工的消息。
原本王氏是想先将这件事给藏一藏的，可停工是上午通知的，还不到下午，这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一时间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比这那声还要密集。
那些失业的工匠聚在茶楼酒肆里，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好好的棉纺署，怎么说停就停了？”
“嘿，你还不知道啊？我听说是因为料子没了！那些当官的就知道贪，连料子都贪没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一家老小就靠我织布吃饭，这下全完了！有没有人能管管棉纺署的这些贪官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有心人传到了朝堂之上。
第二天清晨，早就有所准备的御史们立刻借此机会发难？
都察院的御史们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皇帝刚在龙椅上坐下，屁股都没坐热乎，便有御史站了出来，对着上首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臣要弹劾永宁侯萧景渊！”
皇帝的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
“弹劾？又弹劾他什么？”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听了太多关于弹劾永宁侯的话，就连那些折子，也连带着看了不少。
如今又听到这样的话，他只觉得头痛的厉害。
那名御史却像是没看到陛下此刻的表情似的。
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弹劾他徇私枉法，包庇亲属！棉纺署主事王氏，贪墨物料款，以次充好，导致棉纺署停工，害得万千工匠失业！此等大罪，按律当斩！可永宁侯身为王氏的妹夫，非但不检举揭发，反而处处包庇，此等行径，与同谋何异？陛下，如今我朝百姓食不果腹，又无处喊冤，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会影响社稷啊！”
说着，他重重地将头磕了下去。
“陛下，请陛下严惩蛀虫啊！”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又一名御史站出来。
“臣附议！永宁侯明知王氏贪墨，却视而不见，分明是庇护自家亲戚！若人人如此，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第三个、第四个……
一时间，弹劾萧景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明首辅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透着几分得意。
皇帝听完这些弹劾，面色阴沉。
他没有先说些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萧景渊。
“萧卿，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萧景渊出列，跪倒在地，面容一如刚刚那样平静，让人看不出端倪。
“陛下，臣只想说，问心无愧。王氏是否贪墨，大理寺尚未查清。这些御史所言不过是道听途说，并无实据。至于臣包庇一说，更是无稽之谈。臣行的正坐得直，若是有人怀疑臣行事作风有问题，尽可以来查。臣，不怕。”
这番话说的坦坦荡荡，毫无半分心虚。
那几名参他的御史听了，当即冷笑一声。
“查？大理寺查了这么久，查出什么了？这么久没有任何进展，分明是有问题！陛下，臣看，这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萧景渊听着这番话，终于舍得分出点眼神给他。
他斜睨了他一眼，振袖挺身。
“你口口声声说王氏贪墨，那便请你拿出证据来。若拿不出，便是诬陷。陛下面前，信口开河，是什么下场应当不必我来提醒你吧。”
那名御史一噎。
他哪来的证据？
今天弹劾的这场戏，都是明首辅吩咐他们做的。
当时明首辅只说让他们尽管站出来，别的一概都不需要管。
如今萧景渊问出这样的问题，这让他们如何回答？
明首辅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端的是公正公平。
“陛下，臣以为，此事确实该查个水落石出，好给百姓们一个公道。棉纺署停工，事关国计民生，是重中之重，永宁侯是否包庇，查一查便知。臣相信，虽然人都有私心，可永宁侯毕竟是纯臣，又替陛下分忧多年，想来应该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吧？”
他这话说得公允，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给萧景渊上眼药。
皇帝沉默片刻，开口道。
“传旨，着大理寺加紧查办棉纺署一案。一个月内，必须有个结果。”
萧景渊叩首。
“臣遵旨。”
退朝后，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不多时，自然也传到了侯府。
巧娘阁。
李秀秀正在陪着王春梅用膳。
王春梅如今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大西瓜似的，看着人心颤。
不知为何，明明前段时间她还有胃口、吃的下东西，可这几日却突然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
李秀秀端着一碗粥，耐心地哄着。
“再吃一口，就一口。你怀孕了，现在是双身子，不吃东西怎么行？”
王春梅摇摇头，脸色苍白。
“娘，我真的吃不下。我现在一闻到这些味道就想吐。”
说话间，有风卷着那瘦肉粥的味道送到她鼻尖，引得王春梅又是捂着嘴吧一阵干呕。
李秀秀叹了口气，把碗放下，一只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拂着，想让她能稍微好受一些。
“那你想吃什么？酸的，辣的？你说，娘让人去做。娘知道你难受，可现在你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吃怎么行呢？身子会垮的。”
王春梅靠在她肩上，有气无力。
“娘，别浪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想吃。我现在就想躺着。”
李秀秀拍拍她的手。
“那就躺着。娘陪着你。”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影几乎是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进来的。
她脸色发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事般。
“老夫人，出事了！”
李秀秀眉头一皱。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云影喘了口气，刚想说话，却因为看到了旁边的王春梅，顿时一顿。
“这个……”
她对着李秀秀使了个眼色，本来想让她和自己出来再说，可王春梅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抓着李秀秀的手，强撑着坐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云影。
“云影，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宫里有消息传出来了？！”
云影向来不会对自己人撒谎，听到这话，一脸为难的看向旁边的李秀秀，想说什么。
李秀秀原本想随便找个借口，先将王春梅糊弄过去，可这个节骨眼上，她却格外的敏锐，见二人都不说话，便挣扎着要起来，一副准备自己出去打听的样子。
无奈之下，李秀秀只好对着云影使了个眼色。
“好了，没什么好隐瞒的，想说什么就说吧。”
云影看了看王春梅，又看了看李秀秀，最后咬了咬牙，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宫里传来消息。说今儿个早朝，又有人弹劾侯爷，说他包庇大夫人，阻挠查案。原本一开始只有几名御史为难，可没想到，后来明首辅也开口了，最后陛下下令，让大理寺一个月内查清此事！”
王春梅听了，身子一僵。
她定定的看着云影，每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云影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
“是真的，现在外头都已经传遍了！”
闻言，王春梅的脸色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
“啊——！”
她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起来。
李秀秀脸色大变。
“春梅！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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