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工人大乱
王氏在她旁边坐下，把棉纺署的事说了一遍。
“娘，我觉得这事不对。京城周边的棉絮，怎么会一夜之间全没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李秀秀听完，沉吟片刻。
“你说得对。这定然不是巧合。”
她大脑运转着，一边问王氏。
“棉纺署的棉絮，往年都是从哪儿进的？”
王氏答的很快：“主要从冀州、山东、河南三地。那边的棉花产量大，质量也好。京城周边的棉商，也都是从那边进货的。娘，怎么了？”
李秀秀点点头。
“既如此，那应该是那边出了问题。那你有没有派人去那三地看看？”
王氏愣了下，随后摇了摇头。
“这……还没有。我被顾着想京城这边的事了……”
李秀秀看着她。
“那你现在就派人去。让人去冀州、山东、河南，看看那边的棉花收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京城和周边能有如此大的问题，想必一定是根源处出了问题。
如今当务之急，事赶紧弄清楚那些地方发生了什么，她这才好判断接下来该如何做。
王氏应了一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好，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起身要走，李秀秀叫住她。
“等等。让人去的时候，别声张。悄悄的，别让人知道是棉纺署的人。”
若是这真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那决计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已经有所察觉。
王氏当即会意点了下头。
“娘，我明白的。”
半个月后，消息传了回来。
派去冀州的人带回一个让人心惊的消息。
冀州的棉田，今年大面积减产。不是一般的减产，是五成以上！
更可怕的是，那些棉田不是遭了灾，而是得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病。
那些棉桃还没长成，就已经全部都烂在了地里。
山东、河南那边，也是一样。
三地棉田，几乎同时染病，同时减产。
王氏听完，脸色铁青。
“这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三地同时生病，同时减产？”
她看向李秀秀。
“娘，这肯定是有人搞鬼！”
李秀秀沉默片刻，问那个派去的人。
“这种情况之前有发生过吗？”
那人摇头，老实回答道。
“没有，当地老农说，这病是今年开春才出现的。之前从没见过。”
李秀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开春才出现的？而且还是三地同时出现？”
那人点头。
“对。小的也觉得奇怪，特意问了几个老农。他们说，开春那阵子，地里莫名其妙多了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人撒了什么。当时没人在意，后来棉田就开始生病了。”
李秀秀笑了下，只是笑容却不达眼底。
那笑容，看得在场的人心里直发毛。
“好，好得很。”
王氏咬牙。
“娘，这不就是有人故意投毒吗？”
李秀秀睨她一眼，冷笑。
“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三地同时投毒，这得多少人？这得多少银子？一般人，可干不了这种事。”
她说完，又问王氏。
“棉纺署现在还能撑多久？”
王氏苦笑了声。
“撑不了多久了。库里的棉絮，最多还能用一个月。一个月后，棉纺署就得停工。棉纺署一停工，京城周边那些织坊就没料可用。那些织坊的工匠，就得失业。少说也有上万人。”
李秀秀听着，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一时间这么多人失业，那造成的麻烦绝对是重量级的。
而且如果究根结底，到时候一定会追究到王氏头上，说不准……还有侯府的事。
李秀秀越想越觉得头疼，
王氏此时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更白了几分。
“娘，到时候那些失业的工匠，会不会把账算到棉纺署头上？或者说……算到我的头上？”
李秀秀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说呢？”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王氏泼冷水，可是如今的局面，若是不说个清楚，只会麻烦。
王氏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李秀秀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这不是简单的投毒。这是连环计。先让棉田减产，再囤积棉絮，逼得棉纺署停工。等工匠们失业了，流言四起，到时候，你就是众矢之的。”
王氏听得后背发凉，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李秀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用的办法，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李秀秀的身上。
李秀秀此刻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闻言摆摆手。
“别急，先让我想想。”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
“能同时在三地投毒，还能调动大量银子囤积棉絮，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背后的人，势力不小。”
王氏咬了咬唇。
“娘，您觉得是谁？”
李秀秀冷笑一声。
“还能有谁？能这么恨我们的，除了长公主，只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长公主，又是想公主。
王氏脸色一变。
“长公主？她都那样了，还不消停？”
李秀秀回头看她。
“她要是能消停，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她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突然道。
“你现在回去，去查那些投毒的人。能找到证据最好。若是找不到……也无事，先去找那些大批量购买棉絮的人。此外，继续找哪些商人手上还有棉絮，这个时候也就不要在意价格了，只要有，就想办法斗买回来，你那边能撑一天算一天。”
王氏点头，将李秀秀说的话全数记下。
“好，我这就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道。
“娘，棉纺署若是真的撑不住了，一定要停工……”
李秀秀看着她，有心想要安慰，可话到了嘴边，也只是叹了口气。
“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住了，就停工。别硬撑着。”
王氏应声去了。
与此同时，城外别院。
长公主坐在窗前，面前站着的男人，赫然是南下回来的张诚。
“殿下，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
长公主挑眉，俨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说来听听。”
张诚说了声“是”，便言简意赅的将如今外面的情况陈述了一遍与长公主听。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京城周边的棉絮，十有八九都被我们的人收走了。棉纺署现在，一点料子都没有。”
长公主拊掌笑了起来，眼尾都多了几条褶皱。
“好，好得很。”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王氏那个贱人，不是很得意吗？让她继续得意，等她棉纺署停了工，等到那些工匠失业了，看她还怎么蹦跶。”
张诚听着长公主的低喃声，垂下头，开口道。
“殿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长公主的笑声戛然而止，回头看她。
“接让那些丝商继续收棉絮，能收多少收多少，把价格抬得高高的，抬到棉纺署买不起的价格。”
她顿了顿，又道。
“还有，过段时间再让人去那些织坊附近散布些流言。就说，都是棉纺无能，才买不到棉絮，这才害的他们停了工，这一切都怪王氏不作为。总之，说得越难听越好，听懂了吗。”
那男人点头。
“臣明白。”
长公主心情颇好，安顿完了一切，便挥手让人退下。
“去吧。办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张诚躬身行李，随后在丫鬟的带领下慢慢退了出去。
长公主重新回到贵妃榻上，随手捏起旁边盘中放着的葡萄，随后重重碾碎。
看着那汁水在指尖淌下，她眼底狠意毕现。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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