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切大乱
张诚却不急着说话，而是撩起袍子下摆，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待到旁边有人为他倒了杯酒之后，张诚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殿下知道你们恨侯府，恨王氏，和所有害死顾家的人，顾家主毕竟也跟着殿下多年，殿下也心有不忍，所以愿意帮你们报仇。”
顾淮和顾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几乎是同时，两人对着张诚跪了下来。
“请大人回去之后转达殿下，我们兄弟二人多谢殿下！殿下有何差遣，尽管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张诚看着二人那死心塌地的模样，不着痕迹的勾勒下唇。
“好。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看着他们，缓缓道。
“殿下要你们做两件事。”
“第一，就是去暗中收购全国主要棉花产区的棉絮。冀州、山东、河南，这三个地方是产棉大区，就先从这三个地方下手。你们派人去，有多少收多少，收到之后先囤起来，不要急着出手。等之后棉花价格大涨，再转手倒卖出去。记住了，是能收多少收多少，不要计较成本。就算现在是亏本买卖，但之后，殿下也会让你们赚回来的。”
这话一出口，顾淮明显愣了下来。
“殿下要这么多棉絮做什么？”
张诚看了他一眼。
“这个你不必问。你只需知道，这是殿下吩咐的。事成之后，殿下不会亏待你们的。”
顾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第二件事呢？”
张诚的唇角笑意加深。
“这第二件事和我刚刚说的第一件事息息相关。我相信你们也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殿下会这么肯定不管现在亏多少钱，之后你们都会赚回来吧？”
见面前几人同时点头，张诚不仅不慢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从里面掏出了个小瓶子来。
“这第二件事，就是要你们去那些棉田里，放些东西。”
说话间，他已经将瓶子直接放在了桌上。
顾淮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是……”
张诚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
“这是好东西，兑水使用，趁灌溉的时候洒进地里，棉桃还没长成就会烂掉。”
这话一出口，顾淮脸色一变。
“这……”
张诚看着他，面色忽然一沉。
“怎么？不敢？”
顾淮深吸一口气。
“不是不敢。只是这事若是被人查出来……”
张诚打断他。
“这东西是宫里御医配的，无色无味。等棉花出了问题，那些人只会以为是天灾，不会想到是人为。”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你们不用亲自动手。找些当地的流民，给点银子，让他们去撒。就算被抓，也查不到你们头上。”
见他还是有些迟疑，张诚冷笑了声。
“殿下为了你们敢做这种大不会的事情，你们却连这一个小小的忙都不肯帮殿下，还指望殿下帮你们报仇？既然二位如此没有诚意，那我现在就回去禀明殿下，今日就当我没来过吧！”
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
兄弟二人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想都不想，连忙挡在了门前，生怕他真的走了。
“大人，张大人！我们几时说过不愿意了，只不过是方才有些犹豫罢了。既然这是殿下的命令，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做到！”
闻言，张诚这才满意地笑了。
“顾掌柜果然爽快。那在下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他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自然也没重新坐下，而是准备离开。
推开门时，他脚步一顿，又回头道。
“对了，殿下的意思是，这两件事要快。越快越好。”
顾淮点头。
“明白。大人放心，不出一月，定叫殿下看到成效！”
张诚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一走，老吴便立刻关上了门。
雅间里，顾江看着桌上的小瓷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大哥，这事……靠谱吗？万一……”
顾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靠谱不靠谱的，咱们都得干。顾家满门三百多口，就剩下咱们几个。这个仇，不能不报。”
他拿起瓷瓶，看着里面那些细小的粉末，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侯府，王氏，你们给我等着。”
一个月后，京城。
王春梅的肚子如今已经六个多月了。
胎儿在她肚子里发育的很好，即使穿上宽松的衣服，她的肚子已经挺的圆滚滚的，想藏也藏不住。
好在侯府上下口风紧，下人们都被叮嘱过，谁也不许往外传，所以外面的人如今都只以为王春梅是生了重病，这才这么多长时间不能对外露面。
李秀秀每日里除了去侯府看看王春梅，就是在巧娘阁里喝茶喂鱼，日子过得悠闲。
有有心人上门想要打探一下王春梅如今的情况，也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推了回去。
王氏也会来侯府，不过并不像李秀秀那样，去的频繁，毕竟她虽然停职，可却实在是闲不下来。
每日除了理账，便是在在棉纺署的库房里清点存货，日子过的倒也清闲。
本以为这样松快的日子能延续到王春梅生产，可变故的发生就在那一瞬间。
这日，王氏刚从侯府离开，准备回巧娘阁，路上却意外遇到了棉纺暑仓库的管事。
王氏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正想请人进去坐坐，却见他脸色白得吓人，像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不等王氏开口问询，钱管事就已经开口。
“王大人，出事了！”
王氏鲜少见他这幅模样，心里一个咯噔。
“出什么什么事了？钱管事，你别急，慢慢说。”
钱管事喘了口气，颤声道。
“棉、棉絮！咱们库里的棉絮，快用完了！”
王氏愣了下，随后皱了皱眉。
“用完了就去买，这不是常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位钱管事一向沉稳冷静，怎么现如今连库存这样的小事都变得一惊一乍起来了？
钱掌柜却摇了下头。
“不是，大人，若真是如此简单的话，我断不会来找您的。我今日差了人去采访，结果却发现，棉絮买不到了！不光是京城的棉絮，就连周边的棉絮，也都全没了！”
王氏蓦然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什么叫全没了！”
钱管事急得直搓手。
“我按照您之前安排的，见京城没货，便去了京城周边几个大的棉商那里采购棉絮。可去了才发现，那些棉商的库房也都是空的！他们说，今年棉絮价格涨了三倍，可还是有价无市！北边来的棉絮，几乎全被人买走了！”
王氏脸色一变。
“被人买走了？谁买的？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钱掌柜连连摇头。
“不知道。那些棉商嘴巴紧得很，不管我怎么问，给多少好处，他们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王氏沉默片刻，心里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实在是说不上来。
眼看钱管事满脸期待的盯着自己，王氏抿了抿唇，先安抚了对方几句，随后告诉对方，自己会去查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等有了消息再通知他，这才将人打发了回去。
等到钱管事一走，王氏便立刻上了马车，直奔侯府而去。
她能感觉到这件事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便想着赶紧去找娘，把这件事说与她听，好让她帮自己分析分析。
马车一路疾驰，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侯府门口。
王氏不好浪费时间，一路几乎是跑进了王春梅的院子。
她进去的时候，李秀秀正从女儿的卧房退了出来，见王氏急匆匆进来，立刻比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将人带出了院子。
“怎么了，这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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