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起波澜
事实正如李秀秀所料。
明夫人离开侯府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让马车绕了一圈，去了城外的别院。
虽然长公主已被软禁，但以明夫人的身份，想要见一面，并不算难。
更何况她特意遮掩，进去的时候走的是后门，便愈发不起眼了。
别院后院。
明夫人跟着丫鬟进房间时，长公主正在窗前发呆。
短短几个月，她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般。
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眼窝深陷，和那些被她不屑的、不知保养的官眷贵妇一般。
饶是明夫人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长公主这幅样子吓了一大跳。
前段时间她与长公主之间都是书信往来，长公主又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所以书信字句间从未提过自己如今的现况。
今日一见，明夫人看着她不复从前的那般矜贵自傲，宛若放家之犬般的模样，眼底闪过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过又在长公主转头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压了下去。
“殿下，臣妇来迟了。”
长公主几乎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
“怎么样，可见到了？”
这句话里的“她”，指的自然是王春梅。
正如李秀秀所担心的，长公主这种打蛇喜欢打七寸的性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对李秀秀和萧景渊还有王氏这三人都很重要的王春梅。
原计划着马球赛上把人骗出来的动手的，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借口身体不适，推了。
长公主派明夫人去，就是想看看，这王春梅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病了。
迎着长公主的目光，明夫人摇了摇头。
“没见到。那个李老婆子拦着我，说什么大夫叮嘱过，她如今正在病中不能见人，怕给人过了病气。后来周老夫人也出来了，说了许多冠冕堂话的话，硬是没让我进后院。”
长公主眉头一皱。
“周老夫人？她不是一向不管事吗，怎么今日出来了？”
明夫人也有些纳闷。
“我也觉得奇怪。而且殿下，她们越是这样拦着，我越觉得有问题。您觉得呢？”
长公主冷笑一声。
“他们怕是想先把人藏起来，免得我抓住机会对她下手吧。估摸着这段时间那女人应是不会出门了，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明夫人没说话，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裙下摆，静静地等待长公主的下文。
房间内因为长公主的沉默寂静了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她这才开口道。
“行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若是再需要你做什么，我自会书信与你的。”
明夫人应了声，在丫鬟的示意下，缓缓走了出去。
她一走，长公主便对着旁边的屏风开口。
“好了，她走了，你出来吧。”
最后一字落下，青色衣袍的男人从屏风后迈步走了出来。
那不是别人，正是张诚。
张诚抬起双臂，先是对着长公主行了个礼，这才缓缓开口。
“殿下，既然这王春梅已不在人前露面，那我们是不是要想想别的办法？”
他说话时，长公主就单手托着头，静坐在上首看着他。
“这不急，现在我有别的事，要你替我去做。”
“殿下请说，臣一定尽力而为。”
听到张诚这番表忠心的话语，长公主却没急着说让他为自己去办什么事情，而是话锋一转。
“外头如今怎么样了？”
张诚一顿，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回公主的话。永宁侯因为要配合调查，所以每日都去大理寺跑一趟，至于王氏，接了圣旨后，便回了巧娘阁，就算出门，也是去侯府找人。至于李秀秀那个老婆子，天天都在巧娘阁里喝茶喂鱼，也看不出什么动静。”
长公主冷笑一声。
“喝茶喂鱼？她倒是有闲情雅致。这个老东西，要不是耍心机让她那个女儿嫁给了萧景渊，如今怕是还在地里种菜吧！”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败在了这种人手底下，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本宫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张诚看出了长公主正强忍怒气，于是上前一步为她倒了杯茶，双手奉到了手边。
长公主睨她一眼，倒没说什么，只是将那茶杯接了过来，随即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江南那边已经联系上了。顾家如今虽然倒了，可毕竟在江南经营三代，还是有些留存的。那些剩下的人因为这次的事恨上了永宁侯府和王氏，他们说了，只要公主能为他们主家报仇，不管什么，尽管开口，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去得的。”
听着这番话，长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那本宫就给他们一个任务。”
她抬手，示意张诚靠近自己。
张诚上前两步，俯下身子，将右耳凑近。
长公主抬手挡在唇边，随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诚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公主殿下三思，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长公主看着他，目光平静。
“杀头？本宫现在和杀头有什么区别？被软禁在这破地方，出不去，见不得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站起身，声音冷了下去。
“本宫不好过，她们也别想好过。侯府，王氏，还有那个老婆子，本宫要她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张诚沉默片刻，重重叩首。
“属下领命，这便去。”
他起身，缓缓退了出去。
长公主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秀秀，你不是很厉害吗？
这回，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
半月后，江南。
张诚走进悦来酒楼，随行的小厮对着前来接待的小二耳语了几句，后者便一甩手中的汗巾，弓着腰对着两人做了个请上楼的手势。
“贵客您请，您要找的人已经在楼上了！”
张诚淡淡的“嗯”了声，抬脚便往楼上走去。
二楼雅间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那里，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张诚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汉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随即侧身让了位置出来。
“请。”
张诚转头，让随行的小厮等在门口。随后自己一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雅间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绸缎长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他叫顾淮，是顾家旁支的子弟，又因为早些年被过继了出去，所以并不在族谱之上。
再加上顾家满门抄斩时，他正好在外地做生意，这才躲过一劫，捡回了一条命。
等到他回到江南之后，骤闻顾家噩耗，伤心过后便迅速整理好了情绪。之后便带着顾家剩下的钱财和人手，在江南蛰伏了下来。
旁边两人，一个是他弟弟顾江，一个是顾家曾经的账房先生老吴。
见张诚进来，顾淮连忙站起身，对着他拱了拱手。
“张大人，从京城到江南，这一路辛苦了。”
张诚也回了个礼。
“顾掌柜客气了。在下今日前来，是代公主殿下传话的。”
顾淮眼睛一亮。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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