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借此机会
王氏是于翌日清晨回来的。
她进门时，李秀秀正拿着水瓢细心侍弄着面前的花草。
王氏看着她的身影，眼眶一热。
“娘！”
李秀秀回过头，见是王氏，手里的水瓢晃了晃，洒出几滴水来。
“回来了？怎么这么早？”
王氏快步走过去，也不管地上被晨露浸湿的泥土，直接就往李秀秀面前一跪。
“娘，多谢您。”
李秀秀一愣，赶紧把水瓢放下，弯腰去扶她。
“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地上凉，你这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
这几天王氏过得怎么样，李秀秀虽然不清楚，可是看着她消瘦了许多的身形就知道，她过的并不好，最起码肯定没有好好养活自己。
王氏不肯起来，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娘，织坊的事，我都听说了。是您……是您在背后替我操持，替我奔走，替我把那些人都收拾了。我、我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李秀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虽然如今做到了四品女官的位置，可是心性却没变过。
还是那个实心眼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因为她初心未改，她也不会这样处心积虑的替她谋划。
她弯下腰，硬是把王氏扶了起来。
“说什么胡话。我是你娘，不帮你帮谁？”
王氏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娘，您不知道，这次要不是您，我怕是、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李秀秀拍拍她的手。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快坐下，别站着了。”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阿诚识趣地端了茶上来，又退到一边。
王氏喝了口茶，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娘，如今长公主倒了，顾家灭了，崔侍郎和周郎中也都被陛下发落流放，织坊那边朝廷又拨了银子重新修建，那些受伤的织工也都安置好了，我想着，接下来应该好好歇息几天了。娘，您以为呢？”
李秀秀点了点头。
“是该歇歇了。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趁这几天就在我这儿，跟着我好好吃饭，把你那点肉赶紧给养回来。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李秀秀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王氏明显不太适应这样亲昵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秀秀见状，忍不住又逗弄了她几下。
王氏无奈的避过了她的手，看着李秀秀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娘，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秀秀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端起了旁边的茶杯，偏头看向了院子里的桂花树。
她不说话，王氏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李秀秀这才开口。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今天我终于想通了。”
王氏轻眨了眨眼睛：“娘，是什么事？”
李秀秀转过头，看着她。
“从织坊出事到现在，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氏微微蹙眉，有些不明所以。
“不对劲？娘，您指的是什么？”
李秀秀放下茶杯，慢悠悠道。
“你想想，长公主那边，为什么每次都能知道你的动向？”
王氏眉头皱了起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渐渐变了。
“娘，您这么一说……确实不对劲。我每次要做什么，长公主那边好像都能提前知道。只不过我当时忙着别的事情，对此并没有多想……”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被李秀秀这么一说，她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秀秀见她也察觉到了问题不对劲，勾了下唇角。
“你再想想，你从侯府搬到巧娘阁，后来干脆又不回巧娘阁之后，是不是就消停多了？”
王氏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娘，您是说……侯府里有长公主的眼线？”
李秀秀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氏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想起自己还住在侯府那些日子。
当时她只觉得自己每次做什么事，好像都有人在盯着。
有时候她半夜想起来的事，第二天就会有人提前做了准备。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或者是巧合。
可现在想想……
“娘，这……这怎么可能？侯府里的人，可都是侯爷亲自挑选的。”
萧景渊选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李秀秀放下茶杯，看着她。
“侯爷亲自挑选的，就不会被人收买了吗？”
王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秀秀见她沉默，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要记住一句话。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银子砸下去，石头都能砸出个坑来，更何况是人呢？”
王氏沉默良久，这才点了点头。
“娘，我明白了。”
李秀秀站起身，走到桂花树前，伸手摘了一片叶子。
“长公主能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手底下不知道养了多少人。侯府这么大，下人上百，她要是想安插几个眼线，太容易了。”
她把叶子放在掌心，看着它。
“之前你住在侯府，一举一动都落在人家眼里。长公主那边，自然能提前知道你要做什么。后来你搬出来了，那些人摸不着你的行踪，长公主那边就抓瞎了。”
王氏看着李秀秀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回忆着前段时间的大小事件，终是露出来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李秀秀点了点头。
“所以啊，现在是时候了。”
王氏一愣。
“时候？娘，您的意思是……”
李秀秀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凌厉。
“到了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当天下午，李秀秀通知了王春梅，让她将侯府上上下下的下人都叫来，集中在前院。
用的名义再正常不过，那就是她这个未来侯府主母要整顿府规，所有下人，都要重新登记造册。
一时间，侯府里人心惶惶。
那些平时手脚不干净的，心里有鬼的，一个个都开始坐立不安。
未时三刻，侯府前厅。
李秀秀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一沓名册。
王氏站在她的身后，春梅坐在她的身旁。
阿诚站在门口，腰间是明晃晃的的佩剑。
门外，侯府的下人们个个都如同鹌鹑般立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等着王春梅发话。
厅内，王春梅看了看身后的嫂子，又看了看身边认真翻看名册的母亲，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
“娘，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李秀秀没说话，只是认认真真的看完了最后一页，这才将相册合上。
她对着旁边的阿诚招了招手。
“去吧，按着上面的顺序，挨个把人叫进来。”
阿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趁着这个空档，李秀秀抬手抚上王春梅的手背，清亮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春梅你往后是要做这侯府主母的，有些事，老夫人不一定会教你，今天，娘教你。这侯府上下，有手脚不干净的内鬼，今日我帮你料理了，你好好看着，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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