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最终处罚
那是顾满仓写给她的信。
信里写的很清楚，北边的人想要更多的货，问能不能从官营作坊里多弄些出来。
除此之外，还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信的落款处，盖着顾满仓的私章。
长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皇帝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皇姐，朕一直以为，你只是贪财，只是喜欢结交权贵。朕想着，你是朕的亲姐姐，只要不过分，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朕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居然敢通敌！”
长公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这一刻，她所有的害怕都是发自内心的，毫不作伪。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道顾家通敌！那些信，那些信一定是伪造的！”
皇帝看着她满头珠钗因为叩首的动作而凌乱不堪，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伪造？那你告诉朕，谁有本事伪造得这么像？甚至连私印都一模一样！”
这番质问的话出口，长公主霎时间哑口无言。
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皇姐，朕最后问你一遍，顾家通敌的事，你知不知情？”
长公主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完了。
全完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陛下，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
皇帝看了她很久，最后转过身去。
“传旨，长公主德行有亏，即日起幽禁府中，无旨不得外出。待朕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长公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软禁。
这条命令一下，她算是彻底完了。
消息传到巧娘阁时，李秀秀正在吃午饭。
云影跑进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老夫人，我的老夫人哟！成了，我们成了！”
李秀秀睨她一眼，随后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放进嘴里。
“什么成了？”
云影喘了口气，把宫里的消息说了一遍。
“长公主进宫求情，跪在御书房里哭得那叫一个惨，陛下本来都快心软了，结果通敌的证据正好送到！陛下当场就翻了脸，下旨把长公主幽禁府中，无旨不得外出！”
李秀秀点了点头。
“知道了。”
云影眨眨眼。
“老夫人，您就不问问后续？”
李秀秀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后续，能有什么后续？”
云影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陛下震怒，已经开始肃清长公主的势力了。户部侍郎周崇，已经被革职下狱了，还有整个周家，都是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一个都没跑掉！”
李秀秀眉梢微挑。
“周崇？那个刑部侍郎？”
云影狠狠点了点头。
“就是他！他这些年替长公主办了不少事，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是长公主的人。如今陛下动真格的，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他，直接把他下了大牢，据说他那个家族，三代以内都要流放三千里呢！”
李秀秀笑了下，这回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好。知道他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阿诚在旁边插嘴。
“老夫人，听说周崇被抓的时候，还在刑部里办公呢。官兵冲进去的时候，他脸都白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直接被人拖走了。”
云影笑得前仰后合。
“活该，谁让他跟着长公主作恶多端呢！”
李秀秀看着他们俩，心情大好。
“行了行了，别笑了。阿诚，你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还有谁被牵连其中。”
阿诚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云影凑过来，小声道。
“老夫人，您说这回，长公主还能翻身吗？”
李秀秀想了下，随后笑了笑。
“翻身？我看做梦翻身都比这个来的轻松一些。通敌叛国，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陛下能留她一条命，已经是念着姐弟情分了。还想翻身？做梦呢。”
李秀秀看着云影和阿诚叽叽喳喳的议论不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才是个开头呢，当今圣上雷霆手段，长公主这些年发展的势力，在陛下的震怒之下恐怕连半月都招架不住。
正如李秀秀所预料的那样。
三天后，皇帝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地发了下来。
刑部侍郎周崇，革职下狱，抄家流放，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周家满门，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顾家，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抄家灭族，女眷世代为奴，不得翻身。
至于长公主……
李秀秀听萧景渊说，在对长公主的处罚上，陛下犹豫了许久，这才做了决定。
最后才下旨，削去长公主封号，将其贬为庶人，迁出长公主府，幽禁于城外的皇家别院，终身不得入京。
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长公主“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罪大恶极，本应赐死，念及先帝血脉，从轻发落”。
所以如今的处罚，已经是皇帝能给的最大的仁慈了。
毕竟，那是他的亲姐姐。
即使是陛下，也是要顾念几分亲情的。
消息传到巧娘阁时，李秀秀正在院子里浇花。
云影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老夫人，旨意下来了。”
李秀秀头也不回。
“说。”
云影把圣旨的内容说了一遍。
李秀秀听完，浇水的动作顿了顿，却没说什么，而是继续侍弄自己面前的花草。
云影看她这么冷静，终是忍不住开口问她。
“老夫人，您觉得这个处置，算重还是算轻啊？”
李秀秀直起腰，随手把水壶递给了旁边站着的阿诚。
“重还是轻，要看对谁。”
她走到石凳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周崇来说，革职下狱，抄家流放，是重。对周家满门来说，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也是重。可对长公主来说，贬为庶人，幽禁别院，是轻。”
云影皱了下眉。
“我也觉得对于长公主来说，这个处罚实在是太轻了，她明明是主谋啊！”
李秀秀笑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笑她天真，还是别的。
“主谋？有证据吗？”
云影一愣。
李秀秀缓缓道。
“顾满仓并未将长公主供出来，那些信上，也没有长公主的亲笔签名。陛下能给她如今的处罚，已经是极限了。真要定她主谋，是要讲证据的。”
这话出口，向来活泼的云影沉默了。
李秀秀拍拍她的手。
“行了，别想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长公主倒了，周崇完了，顾家灭了。你们大姐姐，也算是安全了。”
云影想了想，随后轻叹了口气。
“老夫人说得对。是我想太多，太贪心了。”
李秀秀笑了。
“不是你想太多，是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俩回去歇着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给你们放个假，接下来几天就好好去玩玩吧，别总守在我这个老婆子身边，不嫌无聊啊？”
云影和阿诚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当然不觉得了！我们愿意一直陪着老夫人！”
李秀秀动作一顿，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别贫嘴，让你们去你们就赶紧去！”
两人笑嘻嘻的对视一眼。
“是，老夫人，我们知道啦。”
夜幕降临。
李秀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刚从寄死窑里爬出来，若不是有集市空间，她怕是早已经饿死了。
可现在呢？
她现在是人人敬重的老太太，手底下有好几个能干的人，今日甚至还扳倒了一个长公主。
虽然长公主没死，但也是决计翻不了身了。
放在以前，她哪里敢想这么多？
李秀秀看着满天繁星幽幽叹了口气。
“人生啊，真是难以预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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