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东窗事发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顾家愈发声名狼藉，生意也越来越差。
而长公主派出去的贴身丫鬟，也终于查到了一些东西回来。
她毕恭毕敬的跪在长公主面前，上首是被人伺候着正吃葡萄的华贵女人。
“公主，查到了，是御史台的人。”
长公主眉头一皱，随手将丫鬟递来嘴边的葡萄拍落。
下一秒，周围伺候的人跪了一地。
可长公主的注意力却全在刚刚丫鬟说的那句话上面。
“你刚刚说什么？御史台？”
丫鬟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是。盯着顾家的，是御史张明远的人。如今，他们还在搜集顾家的罪证，看样子，是不打算就此罢休了。”
长公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张明远？那个刺头？他跟顾家有仇？”
丫鬟轻轻摇了下头。
“这个奴婢不知。不过张明远这人，一向喜欢盯着官员和商贾的毛病，兴许是碰巧盯上了顾家？”
而巧的是，顾家又确确实实经不住查。
这么想来，也只能算是巧合了。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人退下后，长公主靠在椅上，眉心微蹙。
张明远？
这人她听说过，御史台出了名的疯狗，据说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顾家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盯着顾家不放？
难不成是真的背后有人指使？
长公主正琢磨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公主！出事了！”
长公主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坐起身来。
“什么事？！”
一个丫鬟跑进来，脸色煞白。
“刑部、刑部来人了！说……说顾家涉及纵火案，要……要查封顾家商号！”
长公主脸色一变。
“这怎么可能！”
那事是她亲手办的，纵火的人都被送的远远的，其行踪无人知晓。
刑部怎么会查到顾家头上？！
与此同时，巧娘阁后院。
李秀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认真品茶的萧景渊，眉梢微挑。
“事情办完了？”
萧景渊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办妥了。张明远在今日的早朝上直接提了织坊大火的事，说有人匿名给他送了证据，线索直指向顾家。陛下当场震怒，下旨刑部严查。”
李秀秀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郑茂什么反应？”
萧景渊笑了下。
“郑茂的脸当时都白了。他虽然刚查清楚了顾家偷税漏税的案子，可纵火案却没半点进展。陛下本就不悦，这时候还有人递了证据来，且直指同一家，这不是打他的脸吗？我瞧着，他应该是怕陛下责罚的，不过陛下并未说什么，只是勒令他查个清楚，便散了朝。”
李秀秀点了点头，神情淡淡的。
“周崇呢？他就没说什么？”
萧景渊笑了笑，起身又为李秀秀倒了杯热茶。
“周崇倒是想拦，可他拦不住，也不敢拦。张明远把证据递上去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看着呢。他要是敢跳出来说证据是假的，或者是为顾家说话，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他是长公主的人不假，对长公主忠心也不假。
可这种时候要是真跳出来，那和蠢货也没什么区别了。
李秀秀端起那杯热茶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轻松。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萧景渊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岳母，那些通敌的证据，您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
李秀秀放下茶杯，想了想。
“先不急。等纵火案查得差不多了再说。到时候，长公主那边肯定会有动作。等她以为自己能脱身的时候，再把那东西拿出来。”
萧景渊心里一凛。
他忽然明白李秀秀的用意了。
纵火案虽然严重，但以长公主的身份，未必不能脱身。
大不了推几个替死鬼出来，总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可通敌不同。
通敌是叛国，是动摇国本。这个罪名一旦坐实，谁也救不了她。
李秀秀这是要等长公主以为自己安全了，再给她致命一击。
让她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
“岳母，我明白了。”
李秀秀摆了摆手。
“去吧。你最近少来我这里，多盯着点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赶狗入穷巷，说不定会逼得他们做出什么事来，这种时候还是多盯着些比较好。
萧景渊起身行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有陛下施压，刑部的调查动作很快。
不过区区三日，纵火案便有了结果。
顾家雇凶纵火，证据确凿。
那四个放火的人，被抓了两个，剩下两个仍旧在逃。
不过被抓的那两个已经彻底招供，说最开始是顾家当家给的银子，让他们放火烧织坊，他们也只是收了钱财办事而已。
郑茂把卷宗呈上去的时候，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家，呵，真是好一个顾家！”
连官营作坊都敢烧，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他这个皇帝下手了？！
皇帝越想越觉得气结，一掌拍在桌上，猛地抬头看向郑茂。
“顾满仓呢！”
天子一怒，御书房倏然跪倒一片。
郑茂将头重重抵在手背上，跪着回话。
回“陛下，顾满仓已被收监。臣审讯时，他矢口否认，说那四个人是被人收买诬陷他的，但臣已查实，那四个人身上有顾家商号的工牌，还有顾家账房支银子的记录，他抵赖不得的。”
皇帝“嗯”了一声，又追着问了许多，这才让他起身。
就在郑茂谢恩起身，准备离开御书房时，皇帝的一句话却将他直接钉在了原处。
“长公主那边，有没有牵扯？”
郑茂心里一跳，额头冒出了冷汗。
在那双如同鹰隼般锋锐的眸子的注视下，他磕磕绊绊开口回答。
“陛下，臣、臣未查到长公主与此案有关。敢问陛下，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因为皇帝的眼神而止住了话头。
皇帝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没问什么，只是说了两个字。
“是吗？既然如此，那边继续查。朕不相信，区区一个顾家，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顾家背后，做他的靠山！”
郑茂当即跪了下来磕了个头，
“臣，遵旨！”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长公主正在花园里赏花，顺带着给里面的锦鲤喂食。
丫鬟一路跑到池边，动作大的将里面的锦鲤惊扰作一团，四下游走了。
长公主抬眼，不悦的眼神刚扫过那丫鬟，她便直直的跪了下去。
“公主，大事不好了！”
长公主眉头一皱。
“又怎么了？”
丫鬟喘了口气，这才开口。
“刑部、刑部那边来的消息，说纵火案已经查清楚了，是顾家雇凶纵火，证据确凿，顾满仓如今已经被收监了！”
闻言，长公主脸色一变。
“什么？！”
她连手中还有鱼食都顾不上，直接上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丫鬟看着长公主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庞，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又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
直到确定自己并未听错之后，长公主立时将手中人的手臂甩了开来。
她没说话，只是在池边来回走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
顾满仓被抓了？
那他会不会供出自己？！
如今陛下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究竟是因为顾满仓什么都没说，还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不行，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长公主咬了咬牙，长袖一挥，大步流星朝着前厅走去。
“备车，我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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