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拖延时间
书房之中，男人压低的声音中难掩焦急。
另一个声音低沉而疲惫，不是旁边，正是王珣。
“说什么？现在我是说什么都没用了。今天这一出，满京城都知道我带着人围了长公主的庄子，结果却被长公主堵在那儿，无功而返了。这种情况，你让我说什么？”
亲信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
“大人，这事也不能全怪您。谁知道那是长公主的庄子？您也是奉命办案……”
话说到一半，又忽然停了下来。
书房里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亲信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大人，现在说这些是浪费时间，我们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陛下只给了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我们却连个鬼影都没查到。再过一天，您这大理寺卿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王珣叹了口气。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能查的地方都查了，能问的人都问了，什么线索都没有。那几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你说，难不成真的是天罚不成？”
这话亲信接不了，于是只好当作没听到，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大人，依我看……您得想个办法，拖延时间。”
“拖延？怎么拖延？”
亲信声音压低了一些。
“大人，您说……要是您突然病了，或者受了伤，没法继续查案了，陛下会不会宽限几日？”
王珣一愣：“你是说……”
“苦肉计。”亲信轻咳了声。
“您可以对自己下手，制造点意外，摔断条腿，或者摔断条胳膊。然后上折子，说自己不慎受伤，无法继续查案，恳请陛下宽限几日，或是另派他人接手。”
不管陛下怎样抉择，于他而言，都是有利无害。
只不过是要受点皮肉委屈罢了。
王珣沉默良久，这才开口。
“这……这能行吗？万一被拆穿了……”
“大人，若您是真伤，又何必怕这些呢？到底耽不耽误查案，到时候御医一看便知。陛下就算是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让一个断腿的人去查案吧？”
王珣没说话，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亲信见他似乎有些犹豫，立刻加了把火。
“大人，您得想清楚。现在这案子明摆着是查不下去的，再过一天，您就得提头去见陛下了。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断条腿，总比丢了命强。”
王珣沉默了很久，久到云影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你让我……再想想。”
云影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
她悄悄退回去，站回正房门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多时，周大夫便诊完脉出来了。
“老夫人这是积劳成疾，加上心中郁结，不是什么大病。我开几副药，吃几天就好了。”
王珣的夫人千恩万谢，亲自送他们出来。
云影跟着周大夫往外走，一路默不作声。
直到出了府门，上了马车，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回到医馆，云影帮着周大夫把药材收拾好，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回了巧娘阁。
她这一路上几乎是跑着回了巧娘阁。
“老夫人，老夫人！”
云影冲进后院的时候，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李秀秀正在喝茶，见她这副模样，立刻起身。
“跑慢点，这是怎么了？有消息了？”
云影喘了口气，把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秀秀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苦肉计？这主意倒是不错。”
云影好不容易在把气喘匀，见李秀秀笑的玩味，忍不住问道。
“老夫人，您说王珣会答应吗？”
李秀秀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会。”
云影一愣。
“您怎么知道？”
李秀秀看着她。
“很简单，如果一个人听到一个自己打心底里不想去做的提议，他就会直接拒绝，根本不会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可是他说再想想，那就说明他动心了。动心了，就会去做。”
闻言，云影露出来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秀秀放下茶杯，曲起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
“等？”
“对。等他动手。等他真把自己弄伤了，等他上折子请求陛下宽限他时间的时候。只有知道了陛下的决定，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云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会不会等很久？”
李秀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王珣应该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正如李秀秀所预料的那样，当天夜里，王珣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便一个“不小心”踩空了台阶，从七八级高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当场，腿便断了，胳膊也脱臼了。
府里灯火通明，乱成一团，周大夫被紧急叫去诊治，忙到天亮，都没能出府。
消息传到巧娘阁时，李秀秀正在吃饭。
她听完阿诚的禀报，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夹菜。
“知道了。”
阿诚见她反应平平，顿时有些纳闷。
“老夫人，您就这反应？”
李秀秀看他一眼。
“不然呢？我还要放鞭炮庆祝吗？这个节骨眼上，太惹眼了些。”
阿诚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云影在一旁捂着嘴笑，随后也跟着夹了筷子菜。
吃饱喝足，李秀秀放下筷子，这才正色起来。
“王珣这一摔，朝堂上肯定要闹起来。你们俩这几天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两人齐齐应了一声，见李秀秀起身准备回放，立刻行了个礼。
当日早朝，朝堂之上果然因为王珣的事有所骚动。
王珣的请罪折子被递到了御前，上面言辞恳切，说自己不慎受伤，无法继续查案，恳请陛下宽限几日，或是另派他人接手。
皇帝看了折子，沉默良久，这才开口。
“传太医，去看看他的伤。”
太医拿了腰牌出宫，不过片刻，便回来禀报。
“陛下，王大人的腿确实断了，且伤势不轻。恐怕短时间里，是下不了床了。”
如此惨状，皇帝就算再怎样，也不至于强压着人去办案。
于是他抬手一挥。
“罢了。传旨，织坊失火一案，暂由刑部接手。王珣……念其办案辛苦，准其在家休养吧。”
此言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王珣，说他运气不好。
有人冷笑，说他这是命好，正好摔断了腿把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王珣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可那些御史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毕竟王珣带兵围了长公主的庄子的事，可还没完呢！
眼看皇帝准备退朝，一名御史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王珣虽受伤休养，但他带兵围困长公主庄子一事，必须追究！长公主乃皇室贵胄，岂容他一个三品官肆意冒犯？”
另一个御史立刻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王珣办案不力，还惊扰了长公主，理应严惩！”
皇帝听着底下吵成一团，揉了揉眉心。
“够了。王珣办案，是为了追查纵火凶犯，并非有意冒犯。这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
御史们还想再说，被皇帝一个眼神扫过去，只好闭嘴。
但很快，这些御史们又
消息传到永宁侯府时，萧景渊正在书房里看书信。
他听完亲卫的禀报，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备车，去巧娘阁。”
一刻钟后，萧景渊便坐在了巧娘阁的后院的石凳上。
李秀秀原本是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见他来了，这才懒懒散散，有些不情愿的起身。
“侯爷怎么有空来我这老婆子这里？”
萧景渊面色凝重：“岳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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