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圣上下令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就在气氛越来越冷的时候，还是李秀秀开了口。
“真是不查不知道啊。偷税漏税，私通外敌，苛待下人，草菅人命。这顾家，还真是无恶不作。”
她把那些信和账本收好，站起身看向旁边的云影。
“云影，这次你做的很漂亮。这些东西，够他们死一百次了。”
云影看着她，眼睛里忽然多了点点亮光。
“老夫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上报朝廷了？”
云影看着李秀秀，那样子，就像是如果李秀秀同意，下一秒她就会带着东西直接去衙门一样。
李秀秀想了想，摇了摇头。
“云影，先不着急。这些东西，是我们的底牌。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道。
“你继续盯着顾家商号。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知道了吗。”
云影虽然不懂李秀秀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老夫人，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就在李秀秀安排着后续行动的时候，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谣言愈演愈烈。
这次织坊大火，死了六个织工，伤了二十多个。
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骇人听闻的消息，原本京城上上下下的百姓都在哀痛于这场事故，并未想太多。
就算是散布谣言，也只是流连于王氏一人身上。
可长公主他们却偏偏不满足于现状，而是继续推波助澜，直接将这把火烧到了侯府的头上。
“那织坊的女官，就是个灾星！她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你别光说那个姓王的啊，还有侯府呢！听说那女官是未来侯夫人的嫂子，侯府在背后给她撑腰，这才敢这么胡来！”
“呸！什么侯府，什么女官，都是一路货色！”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王氏和侯府，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也是风起云涌。
这日早朝，皇帝刚刚在龙椅上落座，下一秒，下面便稀稀拉拉的跪倒了一大片文官。
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到皇帝的御案上。
“臣弹劾四品女官王氏，玩忽职守，致使织坊失火，死伤惨重！”
“臣弹劾王氏，滥用职权，克扣原料，中饱私囊！”
“臣弹劾永宁侯府，包庇纵容，与王氏同流合污！”
一个接一个的御史站出来，唾沫横飞，义正言辞，好似王氏是什么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人一般。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到下面的所有人都说完了，他这才缓缓开口。
“都说完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态度晦暗不明，也或许是因为语气太过冷硬，刚刚还喋喋不休的群臣立刻止住了话头，各个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看着下面一个个状若鹌鹑般的朝臣，皇帝冷笑了声。
“怎么刚刚一个个说的不是很起劲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见下方依旧鸦雀无声，没人说话，皇帝冷哼了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景渊。
“永宁侯，你有什么要说的？”
萧景渊面色如常，只是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从一开始，他就静静的听着那些朝臣们的弹劾，一直没有说话，如今被皇帝点了名，这才出列，拱了下手。
“回陛下，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皇帝挑了下眉头。
“怎么，你不替你那未过门的夫人的家人辩解几句？”
萧景渊神色平静。
“陛下，织坊失火，王氏确有失察之责。但说她克扣原料、中饱私囊，纯属诬陷。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王氏绝无此等行径。”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弹劾的御史顿时炸了锅。
他们一改刚刚安静的模样，指着萧景渊便破口指责。
“永宁侯，你这是在包庇！你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肯定是向着她说话的！”
“就是，你拿什么担保？你凭什么担保？”
“你们侯府和王氏沆瀣一气，还有什么好说的！”
萧景渊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说话。
那几个御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嚷嚷。
皇帝听着底下吵成一团，揉了揉眉心。
“够了，这里是朝堂，不是什么妇人的菜市场。你们这样吵下去，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
天子一怒，群臣立刻安静下来。
皇帝看着站在旁边，一脸淡然的萧景渊，只觉得心里憋着口气。
从前就是这样，现在遇到了事情，还是这样，半句辩解的话都不说，这让他如何保他？
皇帝越想越觉得气节，索性不再看他，而是直接看向了大理寺卿。
“织坊失火一案，查得怎么样了？”
大理寺卿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跪下。
“回、回陛下，臣正在查……”
“正在查？”皇帝声音不大，却让大理寺卿冷汗直冒。
“起火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你查出了什么？”
大理寺卿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臣、臣查到，起火的原因是……是……”
“是什么？”
“是、是意外……”大理寺卿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皇帝冷笑一声。
“意外？三个织坊，同一天夜里起火，全是意外？大理寺卿，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大理寺卿连连叩头。
“陛下恕罪！臣无能！臣一定尽快查明真相！”
皇帝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三天。朕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是还查不出纵火凶手，我看你这位置也不必做了，索性提头来见吧。”
大理寺卿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臣、臣遵旨……”
退朝之后，大理寺卿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他回到大理寺，立刻召集所有属官，发疯一样地咆哮。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人给我找出来！三天查不出来，咱们全都得死！”
整个大理寺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消息传到巧娘阁时，李秀秀正在后院看云影带回来的那些证据。
知书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向李秀秀汇报。
“老夫人！出大事了！”
李秀秀抬头，皱了下眉。
“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知书将朝堂上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李秀秀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知书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李秀秀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老夫人，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大理寺要是查不出来，大姐姐可就……”
“查不出来才好。”李秀秀打断她。
查不出来才好？
知书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李秀秀却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直接把那沓证据往桌上一放。
“你别忘了，这是什么？”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那些人死一百次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大理寺若是查不出来，我们便可以动手。到那时候，名正言顺，比现在急哄哄的把东西拿出来带来的效果要好多了。”
想起那三家人，李秀秀冷笑了声。
“他们不是想让你大姐姐倒霉，再把侯府拉下水吗？好啊，那就看看，能笑到最后的人，到底是谁。”
窗外，天色渐暗。
暴风雨，也即将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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