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特大喜讯
李秀秀怎么也没想到，云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居然就是如此大的“手笔”。
看着面前的账簿，李秀秀扯了下嘴角，拿了起来开始翻看。
顾家不愧是江南的丝绸大家，这账本记得密密麻麻，厚厚一摞，少说也有上百页。
真要是认认真真的一页一页看下去，等看完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不过李秀秀有耐心的很，毕竟这可是能帮助王氏反败为胜的好东西，她怎么可能耐不住性子看下去呢？
李秀秀刚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上面写着精确的日期还有详细的银钱数量，旁边还盖着红彤彤的印章，看着很是正规。
可翻了几页，李秀秀便看出了不对劲。
这些账，记得未免也有些太“干净”了吧。
这账本上面的每一笔出入都对得上，每一笔税款都是按时缴纳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凭有据，堪称是是模范商户。
若是拿出去给朝廷看了，都应该发快匾给他们。
可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李秀秀抿了抿唇，继续往后翻去，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的手忽然间一顿。
这一页的账，记得怎么好像和前面不太一样？
前面的账，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一两银子的出入都有记录。
可这一页上面，却明显多出了几笔“糊涂账”。
所谓糊涂账，指的就是没有日期，没有名目，只有几个数字和符号的记录。
李秀秀眯起眼，认认真真看着这一笔笔记录。
“三万两……五万两……八万两……”她轻声念着，越念心里越惊。
如此庞大的数额，居然在一日之间便送了出去。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重大信息。
李秀秀手指点在账簿上面，抬眼看向面前的云影。
“云影，你知不知道，这是往哪儿送的？”
云影凑过来，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下，这才开口。
“知道的。老夫人，您看旁边那个符号。”
李秀秀顺着云影手指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果然，每笔数字旁边，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符号。
有的是圆圈，有的是三角，有的是叉。
这种不规则的符号让她皱了皱眉，随后立刻想到了云影之前说过的话。
“这就是顾家跟那边通信的暗号？”
云影点了点头。
“对。我打听过了，这些符号代表不同的人。圆圈是崔侍郎，三角是周郎中，至于这个叉……就是长公主。”
李秀秀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再去看云影，而是继续往后翻，动作越翻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
若是照这样说，那这些账根本就不是什么“糊涂账”，而是顾家行贿的明细账！
这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者，哪年哪月，这顾家给崔侍郎送了多少，给周郎中送了多少，给长公主送了多少。
虽然没写名字，可有这些符号在，再加上顾家商号里的人证，这就是铁证！
她翻到最后几页，忽然手一抖。
只见那最后一页，记着一笔账。
日期和金额与前几页倒是没什么区别，但之所以能让李秀秀这么在意，是因为这笔账的的后面，比前面的那几笔账多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写得潦草，但勉强也能够辨认一二。
“用于……打通北边关节？”
李秀秀皱着眉，难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将上面的字给念了出来。
等到念完之后，她这才愣住。
北边关节？
为什么是用于打通北边关节？
李秀秀心里一沉，忽然如同棒喝般愣在了原地。
北边，是边境。
打通北边关节，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到了个可能性，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云影。
“云影，这个你有查过吗？”
云影显然也是知道北边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在阿诚和李秀秀的注视下，凑近了李秀秀。
“老夫人，我正要跟您说这个呢。”她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纸。
“您看这个。”
李秀秀接过来一看，是几封书信的抄本。
信是毛笔写的，字迹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
“北边所需货物，已备齐，不日即可启运……关节已打通，可保无虞。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李秀秀看着这上面的文字，只觉得手都在发抖。
“这是……”
“顾家跟北边往来的信。”云影压低声音。
“我偷账本的时候，顺手从账房先生那儿摸出来的。他把这些信藏在柜子最里头，用锁锁着，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开。”
说来也应该感谢李秀秀，当时刚安排他们学习东西的时候，不管什么三教九流，不拘一格，全都让他们学过。
用李秀秀的话来说，那就是“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
云影看着李秀秀紧绷着的侧脸，开口道。
“老夫人，顾家不光偷税漏税，他们还……私通外敌。这件事这么大，您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上报朝廷？”
李秀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先等等，让我想一下。”
私通外敌。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家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做生意耍小心思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把心思打到了别处。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顾家人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睁开眼，继续翻那些信。
越翻越觉得心惊肉跳。
按照信里的内容来看，顾家这些年，一直在往北边运东西。
什么丝绸、茶叶、药材，什么都有。
他们名义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卖给北边的那些人。
“北边那些人”，信里没写具体是谁，但李秀秀也能大概猜到一二。
边境之外，虎视眈眈的，还能有谁？
她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云影点点头。
“确实是还有一件事。”她声音更低了。
“老夫人，我在顾家铺子里的时候，发现那些商号里的人，过得似乎不太好。所以趁着顾家的主事人不在的时候，我给他们看过病。一开始他们还不愿意和我说，后来我套了几句话，他们这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我看见他们好几个身上带着伤，有一个小伙计，胳膊上全是烫伤的疤，我问他是怎么弄的，他也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哭。”
李秀秀皱眉。
“你的意思是，顾家人苛待下人？”
“何止是苛待呢。”
云影咬着牙，话里话外都是不忿。
她在收留流民的营地里待过，清楚这些上位者若是想要欺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有多少花样。
而就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云影对这种事格外在意。
“我听人说，顾家商号里，每年都有几个下人意外病故。其实说是病故，根本就是一个应付外面的借口。我打听过了，他们都是被活活打死、折磨死的。死了之后，那些主事的就会歉人将尸体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不好好安葬，全然不管这些可怜人的尸体会不会被野狗分食！”
说到这里，云影咬紧了牙关，生怕自己因为克制不好情绪，直接在李秀秀的面前哭出来。
一直静静的站在旁边听着这一切的阿诚终于忍不住了。
他握紧拳头，狠狠一拳锤向了桌子。
他是习武之人，这一拳要是真真切切的砸下去了，桌子恐怕都得散架了。
好在李秀秀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轻点！这桌子是花梨木的，捶坏了你给我买新的？”
阿诚被打得一缩手，那股子怒气也泄了一半，讪讪地收回拳头。
“老夫人，我就是气不过。那些顾家人，简直不是东西！”
李秀秀瞥他一眼。
“气不过就能捶桌子？桌子惹你了？还是这桌子姓顾？”
阿诚低下头，不敢吭声。
云影在一旁捂着嘴笑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变得轻松了不少。
几人笑了几声，随后又忽然变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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