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皇后意思
水榭边，周尚宫正等在那里。
“李老太太。”见到李秀秀，周尚宫先是给了个礼，随后这才开门见山。
“今日看你展示的衣裳和布料，确实有过人之处。皇后娘娘赏识你，是你的造化。不过……有几句话，我需得提点你。”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宫外生意做得再大，终究是商贾。王氏如今是宫中女官，你们婆媳二人，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宫外，若配合得当，自然相得益彰。但若行事不妥，也可能互相牵连。”
李秀秀心中了然，当即还了一个礼。
“尚宫大人放心，民妇明白其中利害。巧娘阁做生意，靠的是手艺和诚信，绝不会做违法乱纪之事。王氏在宫中，也定会谨守本分，专心当差。”
“你明白就好。”周尚宫语气缓和下来。
“王氏是个踏实肯干的，我看好她。你在宫外，也要多提点她。另外——”
她压低声音：“改良棉布的工艺，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先在宫中工坊试用，若确实好用，再逐步推广到官营作坊。这事由王氏负责，你在宫外可协助一二。”
李秀秀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大机会！
官营作坊若用了改良工艺，产出更多更好的布匹，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而巧娘阁作为技术的提供者，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民妇定当全力协助。”她郑重回了句。
周尚宫见她“识趣，”满意地点头：“叨扰李老太太了，宴席快结束了，我送您回去。”
二人一前一后，并肩回了席上，仿佛刚刚的会面并未发生一般。
席面过半，所有人都尽兴时，皇后娘娘也因为疲乏的缘故，起身宣布赏花宴结束。
众人起身恭送凤驾，而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去。
不少女眷特意过来与李秀秀道别，说改日去巧娘阁订衣裳。
李秀秀一一应酬，说尽了场面漂亮话，直到人都走光了，这才松了口气。
“娘。”王氏走过来，眼中满是骄傲。
“你今日真厉害，连皇后娘娘都夸你呢。”
李秀秀笑着拍拍她的手：“是咱们俩都厉害。走吧，回家。”
出了宫门，萧景渊的马车还等在门口。
见她们出来，萧景渊迎上前：“岳母今日辛苦了。如何，皇后娘娘可还满意？”
“满意。”李秀秀笑道。
“何止是满意，还在我们巧娘阁订了套衣裳呢。”
直到上了马车，李秀秀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时，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精神紧绷后的松懈。
但心里却是满满的。
今日这一趟来的算是值了。
皇后娘娘的赏识，官营作坊的机会，还有那些嫔妃女眷的订单……
巧娘阁的路，越走越宽了。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李秀秀望向车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扬起抹笑意。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呢。
巧娘阁西市分号要开张，贵宾制要推行，改良工艺要协助王氏推广到官营作坊……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巧娘阁西市分号的筹备，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张老太君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不过三日，城西那处两层铺面就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木匠、漆匠各忙各的，每日来回进出院子起码有上百次。
后院绣坊里，新招的十名绣娘已经开始跟着春桃、秋菊学手艺。
李秀秀这几日几乎住在了铺子里，只为了盯着装修进度。
“老太太，您看这柜台摆这儿成吗？”木匠老赵擦着汗问。
李秀秀绕着半人高的榉木柜台走了一圈，点点头。
“成，就这儿。边上留出空来，到时候摆两把椅子，客人累了可以坐坐。”
正说着，张老太君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账册的账房先生。
“李妹子，你可真行！”张老太君一进门就笑道。
“我那几个老姐妹，听说我要跟你合伙开分号，个个都说我捡到宝了。这不，今儿一早，定国公府、宁安侯府、太傅府，三家都派人来问，能不能先给她们办玉牌。”
李秀秀也笑：“不急，等分号开张那天，咱们统一办。到时候弄个仪式，请她们都来，热闹热闹。”
“这主意好！”张老太君眼睛一亮。
“我让府里备些茶点，再请个弹琵琶的乐师来助兴。对了，招牌做好了吗？”
“明日就能送来。”李秀秀领着她在铺子里转。
“一楼摆成衣和布料样品，二楼三个雅间，最大的那间给玉牌贵宾用，墙上挂些绣样图册。后院绣坊分了三个区——纺线、织布、染色，各司其职，谁也不耽误谁，也不影响谁。”
张老太君越看越满意：“你这安排的可真是井井有条，不像那些老字号铺子，乱糟糟的。”
两人正说着话，王春梅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不大对。
“娘，张伯母。”她行了礼，压低声音道。
“外头……好像有些闲话。”
李秀秀眉头微皱：“什么闲话？”
“我也是刚听说的。”王春梅咬了咬唇。
“有人说咱们巧娘阁的改良棉布，其实是从南边偷学来的工艺，还说……还说咱们故意抬高价，骗贵人的钱。”
张老太君一听就火了：“胡说八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传的谣言？”
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传这种谣言，不是存心给她找不痛快吗？
“暂时还不知道。”王春梅摇头。
“但已经在几条街上传开了。我刚从侯府过来，路上听见两个妇人在嘀咕。”
李秀秀沉吟片刻，问道：“这话传了几天了？”
“应该是这两日才起的。”王春梅说着，仔细想了想之后，又道。
“前几日我都还没听说过呢。”
听到王春梅的话，李秀秀心里立刻有数了。
所谓树大招风。巧娘阁风头太盛，又得了皇后赏识，难免招人眼红。
这谣言来得突然，十有八九是同行使的绊子。
张老太君气得直拍桌子：“查！必须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这就让人去打听！”
“老姐姐别急。”李秀秀却平静地摆摆手。
“谣言这种东西，你越是急着去查，越是显得心虚。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分号照常筹备，贵宾制照常推行。”
“可任由他们胡说，坏了咱们名声怎么办？”张老太君急道。
李秀秀笑了笑：“清者自清。再说了，咱们的改良工艺是独一份的，宫里皇后娘娘都认可，岂是几句谣言就能抹黑的？”
话虽这么说，等张老太君气呼呼地走后，李秀秀还是把春桃叫了过来。
“去，打听打听，最近哪几家成衣铺的生意受了影响。还有，市面上有没有出现仿咱们的布料。”
春桃当即领命去了。
李秀秀站在二楼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眼神微沉。
她不怕竞争，也不怕眼红。但若是有人使阴招，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她想出应对之策，王氏就回来了。
王氏这次休沐，是穿着八品女官常服、坐着宫中马车回来的。
车停在巧娘阁门口时，引得半条街的人都探头看。
“嫂子！”王春梅欢喜地迎出来。
王氏笑着下了车，先是对引路的内侍道了谢，又给了些赏钱，这才转身进了铺子。
一进门，她就察觉气氛不对。
李秀秀正在二楼核对账目，见她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宫里可还顺利？”
“顺利。”王氏行了礼，在对面坐下，却敏锐地注意到李秀秀眉间有一丝倦色。
“娘，可是铺子里出了什么事？”
李秀秀本不想让她操心，但转念一想，王氏如今是宫中女官，也该历练历练，便把谣言的事简单说了。
王氏听完，沉默了片刻。
“娘。”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若是信得过我，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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