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豁然开朗
开了头后，萧景渊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一股脑把今天的憋屈都倒了出来。
“今天一早，我特意去善食楼买了她爱吃的桂花糕和茉莉茶，想着她下田辛苦，能垫垫肚子。可她倒好，不仅不肯收，还一口一个侯爷的叫着我，好像生怕和我有些什么似的。”
“往日里，她坐马车的时候，总会叽叽喳喳跟我说个不停，说哪家农户学的快，说番薯秧又长高了多少。可今天呢？一路无话，眼睛只盯着窗外，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萧景渊说着，大手紧紧捏着手中的茶杯，像要把所有郁气都发泄出来般。
“下午教完农户，我想着带她去尝尝新出的绿豆糕，她又找借口推脱，说有事先走。”
萧景渊越说越郁闷，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太太，我自问没得罪过她，可她现在，却硬生生把我往外推，我……我实在是不懂。”
李秀秀看着他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心里暗暗称奇。
眼前的萧景渊，为了王春梅，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说他对春梅没什么感情，那就是胡扯。
想清楚这点后，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侯爷，你只当自己是真心待她，没摆过半分架子，可你忘了，春梅这丫头的根，是扎在泥地里的。”
萧景渊眉头微蹙，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老太太，请您指教。”
看着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萧景渊，李秀秀摇了摇头。
“你是永宁侯，金枝玉叶，京城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可春梅呢？”
李秀秀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着石桌。
“她是从乡下逃出来的寡妇，在刘家受了半辈子磋磨，看人脸色过日子都成了本能。”
“她不是不待见你，是不敢太待见你。”李秀秀话锋一转，直戳要害。
“她怕自己一个乡下丫头，跟你走得近了，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她攀龙附凤，最后不仅自己落不着好，还得连累我和王氏，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给搅黄了。”
“她疏远你，不是生你的气，是在给自己划界限，也是在护着这一家子呢。”
李秀秀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萧景渊心里的死结。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先前的郁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懊恼。
“原来是这样！我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他只想着自己心里的欢喜和困惑，却忘了这些东西。
“老太太，多谢您点醒我！”
萧景渊站起身，朝着李秀秀深深一揖，语气急切。
“我现在就去找她，跟她把话说清楚！”
“哎，你急什么！”李秀秀连忙叫住他。
“这都三更半夜了，春梅早就睡熟了。你这时候闯进去，岂不是要吓着她？再说了，妇人家脸皮薄，你这么冒冒失失的，莫不是想把人推的更远？”
萧景渊脚步一顿，脸上的急切褪去几分，只剩下焦灼。
他攥着拳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实在等不及想跟王春梅解释清楚。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回去等着吧？”
“等是得等，但不用等太久。”李秀秀笑着说道。
“明儿一早你再来，记得来早点，到时候她总不能还把你拒之门外吧？”
萧景渊思来想去，觉得也只能如此。
可让他就这么回自己的院子，心里又实在不甘心。
他目光扫过院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忽然有了主意。
“多谢老太太指点，晚辈先行告辞。”
他再次拱手，转身朝着院外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眼底却藏着一丝执拗。
李秀秀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个急性子。”
萧景渊并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绕到了王春梅她们小院的院门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站定。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影。
露水渐渐浓重，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衣袍，带着几分凉意侵入肌肤，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心里满是想跟王春梅说的话。
他要告诉她，身份差距算什么，闲言碎语又算什么，在他眼里，她王春梅比京城里任何一个名门贵女都要强。
他从来没有觉得她高攀，只觉得能和她一起做事、一起说话，是件再开心不过的事。
他还要告诉她，以后有他在，没人敢欺负她，也没人敢说她闲话。
这一夜，萧景渊就这么站在院门外，任凭露水打湿衣袍，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紧闭的院门上，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此时晨雾还未散去，带着几分朦胧的凉意。
王春梅一夜没睡安稳，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萧景渊的身影。
他递桂花糕时的笑意，被自己拒绝时的错愕，还有追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时的不甘。
想到这些，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难受，索性早早起了床，想着出去透透气，也顺便整理整理心绪。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刚迈出一条腿，就撞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院门口。
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得她“呀”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谁？”她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黑影竟是萧景渊。
此刻的萧景渊，发梢上挂着晶莹的露水，衣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色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站了一夜。
晨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王春梅心里“咯噔”一下，先前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保持距离”的念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冲得烟消云散。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责备，连“侯爷”的称呼都忘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会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吧？”
萧景渊看到她，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哪怕浑身冰凉，可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开口。
“春梅，你醒了。我想明白了，想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所以在等你。”
“你傻不傻啊！”
王春梅看着他身上的露水，心疼得不行。
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伸手就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拽。
“快进来！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一夜，是想冻出病来吗？”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动作虽然有些粗鲁，可却让萧景渊心里一暖，。
他乖乖地跟着她走进了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进屋后，王春梅赶紧反手关上房门，转身就去柜子里翻找手帕。
她找出一条干净的素色手帕，快步走到萧景渊面前，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发梢上的露水。
王春梅的动作轻柔，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头皮，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萧景渊浑身一僵，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忽然间有些失神。
王春梅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小巧挺翘，因为着急，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好闻的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你说你，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非要大半夜站在外面等我醒了和我说！”
王春梅一边擦着，一边喋喋不休地训斥，语气里满是责备，眼神里却藏不住心疼。
“你是侯爷，身子金贵，要是冻出个三长两短，耽误了事情怎么办？还有，你就不会找个地方躲躲露水吗？看看你这衣袍，都湿透了！”
她擦完发梢，又去擦他肩头的露水，手帕很快就湿了大半。
王春梅皱了皱眉，干脆转身走到床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抱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披在萧景渊的肩头，还细心地替他裹了裹，生怕漏进一丝风。
“你先披着暖暖身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匆匆，像极了昨天躲避他时的模样。
可萧景渊心里却清楚，现在她不是为了躲自己，而是为了照顾自己。
萧景渊裹着带着她体温的被子，低垂下眼眸。
她在关心他。
萧景渊只要想到这点，就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就连刚刚她这么劈头盖脸地训斥，他都不觉得不耐烦，反而觉得甘之如饴，甚至还有点偷偷的欢喜。
她这模样，分明是心里也是在意他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王氏的声音。
“春梅！春梅！你醒了没？太阳都快晒屁股了，咱们该……”
(https://www.lewenn.com/lw60921/3030792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