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懂为何
王春梅的一句“侯爷”,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气氛,冻得结结实实。
萧景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
桂花糕的甜香透过镂空的木格飘出来,那是他特意让善食楼的厨子做的。
因为知道她喜欢吃甜,还特意叮嘱过对方,少放了些糖。
往日里,这丫头见了点心,眼睛亮得像星星,早就伸手接过去了,还会叽叽喳喳地问他,今儿个怎么想起带这个。
可今天,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萧景渊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闷。
他收回手,把食盒放在身侧,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
“你……怎么了?”
“回侯爷,我没怎么。”王春梅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依旧是那副客气疏离的调子。
“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出发吧,农户们怕是已经在田埂上等着了。”
她刻意强调的“侯爷”,还有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萧景渊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他想不通,不过一夜的功夫,昨天还和他并肩站在河边,眼睛亮晶晶地说要一起想办法救难民的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她生气了?
萧景渊仔细回想了一遍昨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看着王春梅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等下了田,再找机会问问吧。
萧景渊心里憋着一股气,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马车轱辘辘地往前驶去,车厢里却安静得可怕。
往日里,这里总是最热闹的地方。
王春梅会把自己昨天晚上琢磨出来的种番薯的新点子说给他听,会吐槽哪个农户总是记错插苗的深度,教半天也听不进去,还会兴奋地说自己发现了一种能给番薯秧施肥的野草。
萧景渊总是笑着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车厢里满是她清脆的笑声。
可今天,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声响。
王春梅靠在车窗边,目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杨柳树,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景渊坐在对面,几次想开口打破这沉默,可看着她那副冷淡的侧脸,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唯一能把这团棉花拿掉的人明明就坐在眼前,可是她却明摆着不想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到了田郊,刚下马车,王春梅就似换了个人一样。
她拿起放在田埂边的番薯秧,冲着早就等在那里的农户们扬声喊道。
“大伙儿都聚过来吧!今儿个咱们教大家怎么给番薯秧松土施肥,这样能让它们长得更快些!”
农户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王春梅手里拿着小锄头,耐心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还亲自示范着松土的技巧,动作娴熟,语气亲和,和往日里那个鲜活的姑娘,一模一样。
可只要萧景渊一靠近,她就会下意识地避开。
就连萧景渊想上前帮她递一把秧苗,她也会随意找个借口,将这活计拜托给旁边的农户。
那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像一把小刀子,轻轻割着萧景渊的心。
他站在树荫下,看着王春梅忙碌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和失落,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日头渐渐偏西,农户们也都各自散去,田埂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景渊看着王春梅收拾着农具,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春梅,我听说街口那家点心铺新出了一种绿豆糕,清甜不腻,要不要……”
“侯爷,对不住了。”
王春梅打断了他的话,依旧是那副客气的模样。
她把农具放进竹篮里,头低着没抬起来过。
“我今儿个还有些事,得先回府了,就不陪侯爷逛街了。”
萧景渊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王春梅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王春梅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攥紧了手里的竹篮把手,紧紧咬着唇瓣。
“侯爷言重了,您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似的。
萧景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思来想去,萧景渊觉得,这件事,恐怕只有李秀秀能给他答案。
看来,只能再打扰一下这位老太太了。
萧景渊叹了口气,紧跟着李春梅的背影,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回到侯府后,萧景渊并未直接跟着王春梅回到属于她们三个的小院,而是等到了夜幕降临,这才独自前往。
萧景渊到的时候,李秀秀正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哼着小调。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看见萧景渊站在院门口,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愣了愣。
好在她反应快,迅速回过神来。
“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我这就去给您倒杯茶。”
“不必麻烦了。”萧景渊摆了摆手,走进院子。
“老太太,今日夜色已深,原本是不该冒昧来打扰的。可我心里有惑,若是不解,恐怕今晚实在是难以入眠,所以想请老太太帮帮我。”
看着他这幅样子,李秀秀也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你是因为春梅的事来的吧?”
萧景渊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半点侯爷的架子。
“还是老太太看的透彻。”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实在是想不通,不过一夜的功夫,春梅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李秀秀慢悠悠地转身进了屋,端出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一边沏茶一边打趣道。
“侯爷可是金枝玉叶,平日里多少人捧着哄着,竟会为了我们家春梅变了性格这点小事,深夜跑一趟,倒是让老婆子受宠若惊了。”
这话虽是打趣,却也是李秀秀在试探王春梅在萧景渊心里的地位。
萧景渊是什么身份?
永宁侯,手握实权,京城里多少王公贵族想和他攀关系都来不及。
可他倒好,为了一个乡下寡妇的疏远,竟这般愁眉不展,还亲自跑来问她一个老婆子缘由。
若说他对春梅没什么心思,李秀秀是不信的。
萧景渊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只是放在指尖摩挲着。
“老太太说笑了。在我眼里,只要事关春梅,那都不是小事。”
李秀秀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么侯爷能不能和我这个老婆子说说,在你心里,我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景渊虽然并不清楚李秀秀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
“春梅在我心里……是个认真、努力,心思最细腻不过的。她做事踏实,脾气也好,教农户种地这么久,我就没见她喊过半点苦和累,也没有和农户们红过脸。”
他顿了顿,忽然苦笑了声。
“所以我才不懂,这样好一个人,为什么今天单单把我晾在一边。是不是,我真的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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