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保持距离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呢？
他们之间，隔着的岂止是身份。
她不过是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寡妇，凭什么配得上那样耀眼的人？
王春梅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娘，我……我没想过要怎么样的。我就是觉得，能和侯爷一起，帮着那些难民种出粮食，就已经很好了。”
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李秀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轻轻拭去王春梅眼角的湿润，语气里满是纵容。
“傻孩子，娘可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委屈成这样了？”
这话一出口，王春梅吸了吸鼻子，指尖绞着衣角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侯爷是个好人，能和他一起做事，我真的很开心。除此之外，我不会再肖想别的了。”
李秀秀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嘴硬得很，心里的委屈怕是早就堆成山了。
她伸手，轻轻将王春梅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傻孩子，这话骗骗别人可以，骗我？你还是省省吧。”
王春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别过头，不想让李秀秀看见自己的狼狈，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娘……”她哽咽着，话不成句。
“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就是个乡下寡妇，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我不敢想……真的不敢……他欣赏我，我开心，所以愿意和他说话，只是说说话而已，也不行吗？”
李秀秀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王春梅趴在她的肩头，哭得越发厉害。
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忐忑、不安、欢喜、自卑，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哭了半晌，她才渐渐平复下来，抽抽搭搭地擦着眼泪。
李秀秀递给她一方干净的帕子，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无奈叹了口气。
“瞧瞧你，多大的人了，哭起来还是这么收不住，眼睛都要肿成馒头了。”
王春梅接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娘，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她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说什么傻话。”李秀秀点了点她的额头。
“喜欢一个人，是人之常情，怎么就不知好歹了？咱们春梅，值得被人喜欢。”
王春梅抬起头，眼里还噙着泪，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秀秀看着她，眼神认真。
“你勤劳能干，心地善良，还能想着救那些难民，比京城里那些只会描眉画眼的贵女强多了。你能看上萧景渊，那是他的福气。”
王春梅被她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娘，你就会哄我。”
“我可没哄你。”李秀秀挑眉，一脸认真。
“在我眼里，我们春梅是个好姑娘。谁喜欢上你，那都是他们的福气。”
这话一出，王春梅的脸又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她伸手推了推李秀秀：“娘！你惯会逗我的！我要是真那么好，那不就是天上的仙女了？那你是什么，王母娘娘？”
李秀秀哈哈大笑，屋子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起来。
她看着王春梅泛红的脸颊，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过，娘得跟你说句实在话。”
王春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身份差距，确实是个坎儿。”李秀秀缓缓道。
“这京城里的闲言碎语，也确实能淹死人。如果你能藏着对萧景渊的心意，和他主动拉开距离，那什么事都不会有。可如果你还是维持现状，今后，你可能会遇到很多难处，甚至会有人刁难你。”
王春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就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没了半分光彩。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娘，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秀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知道她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一遭才能想明白。
有些坎，也得自己琢磨透了才能跨过去。
夜色渐深，侯府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映出王春梅辗转反侧的影子。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流苏，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一会儿是萧景渊站在田埂上，看着她笑的模样，一会儿是他低声叫她“春梅”时，温柔的语调。
可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又想起娘说的那些话。
身份差距、闲言碎语。
这些东西就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和娘还有嫂子，从乡下一路颠沛流离到京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如今这安稳日子？
有地方住，有饱饭吃，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教人种地，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这样的日子，多不容易啊。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就把这安稳日子给作没了？
萧景渊是侯爷，是天之骄子。哪怕已经过了适合议亲的年纪，可身边也有的是名门贵女围着转。
她呢？
不过是个乡下寡妇，还生过孩子，配不上他，也高攀不起。
与其将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被那些闲言碎语淹得喘不过气，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和他保持距离。
只要她主动拉开距离，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王春梅攥紧了拳头，心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眶却又忍不住发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是一场梦吧。
梦醒了，就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这一夜，王春梅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田埂上的欢声笑语，一会儿是旁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翌日，天色渐明。
三人刚刚用过早膳，院门外就传来了萧景渊的脚步声。
往日里，王春梅早就欢欢喜喜地迎了出去，可今日，她却慢吞吞地收拾着筷子，磨磨蹭蹭地不肯出门。
直到萧景渊的声音再次在院外响起。
王春梅对上李秀秀那双带着揶揄的笑意的眸子，终于忍不住，火急火燎的拿了东西便走了出去。
萧景渊看到她的身影，眸中亮光闪过，跨步直接来到了她的身边。
明明以往都是这样的，可王春梅今天却有些不太自在的朝着旁边靠了靠。
见状，萧景渊有些怔愣，却没说什么。
直到两人都上了马车，萧景渊这才再度开口。
“今日我让人准备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花茶和桂花糕，你尝尝？”
王春梅的目光落在马车角落。
那是个雕着兰草的食盒，只一眼王春梅便知晓，这是京城有名的甜点铺子出来的吃食。
以往她都会欢欢喜喜收下，可今天却只规规矩矩道了声谢，声音还平平淡淡，听不出半分往日的热络。
“多谢侯爷好意，只是早饭我已经用饱了。等会儿还要下田要弯腰侍弄秧苗，吃多了甜腻的点心，怕是要反酸水，误了教农户的正事。”
她说完，还刻意往后挪了挪身子，和萧景渊拉开了半臂的距离。
(https://www.lewenn.com/lw60921/3030792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