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怎么知道你在喂奶？
挂了电话，他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色渐深，陆家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有人在暗处睁着眼，有人在梦里翻来覆去。
而有些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风暴的中心。
陆晏川出差的第二天，周宁觉得空气都轻了。
不是错觉。
那个人在的时候，哪怕坐在客厅里不说话，周身的气压也沉甸甸的，像随时会下雨的天气，现在雨云散了，阳光照进来，连小少爷都比平时爱笑了。
“你爸不在你就开心是不是？”周宁抱着孩子，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挥。
白芷薇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周宁，我出去看铺面，玄儿交给你了。”
“少奶奶放心。”
白芷薇走到门口又回头，犹豫了一下：“晏川要是打电话回来问孩子，你帮我接一下。”
周宁一愣：“我接？”
“我手机信号不好，怕接不到。”白芷薇说得随意，拎起包就走了。
周宁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信号不好？少奶奶用的是卫星信号全覆盖的定制机，整个四九城找不出一个信号盲区。
但她没有深究。白芷薇的事，不是她该过问的。
下午，小少爷睡熟之后，周宁回了一趟住处。
念念刚睡醒，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见妈妈进来，立刻伸出两只小胳膊要抱。周宁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脸埋进她脖子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想妈妈了？”周宁亲了亲她的头顶，“妈妈也想你。”
她抱着念念在床边坐下，撩开衣服喂奶。小家伙吃得急，呛了一下，周宁轻轻拍着她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正喂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不像是赵管家。
周宁下意识侧过身，把衣襟往下拉了拉。
门被敲了两下，不等她回应，直接被推开了。
陆晏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一身浅色休闲装，头发比前几天长了一点，随意地耷拉在额前。
他显然没想到会撞见这场面，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周宁没动，也没慌，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陆晏周先反应过来，别过脸，语气嫌弃：“大白天的也不关门，你们奶娘都这么随便的？”
陆晏周的耳朵通红，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周宁没接话。
陆晏周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走了进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背对着她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睛盯着窗外。
“我来看看我女儿，”他嘟囔道，“谁知道你在喂奶。”
周宁看着他的后脑勺，觉得有点好笑。
这位四少爷，平时嘴贱得要命，真碰上事了，耳朵根倒是红得挺快。
“四少爷来之前，应该先敲门。”
“我敲了！”
“敲完就进来了。”
“……”
陆晏周噎了一下，轻咳一声，耍起无赖：“我怎么知道你在喂奶？你门上又没挂牌子。”
周宁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喂念念。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念念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
陆晏周坐了一会儿，大概觉得不说话太尴尬，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给你女儿买了点东西，母婴店打折，不要的，不合适就扔了。”
周宁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没动。
“四少爷破费了。”
“咳，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是不要的……”陆晏周转过身，目光刚扫过来又赶紧移开：“不合适就扔掉，你别多想。”
周宁没拆穿他。
这母婴店是一个很昂贵的奢侈品店，只在大商场售卖，从陆家到最近的商场，开车要四十分钟。
谁“路过”会绕四十分钟的路？
这位陆家四公子，看久了，也没那么讨厌。
念念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周宁把她竖起来拍嗝，小家伙趴在她肩上，小手攥着她的头发，很快就睡着了。
周宁把她放回小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去翻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套婴儿衣服，粉色的，料子很软，标签上全是英文。还有一只毛绒兔子，巴掌大小，做工精细。
“挺可爱的。”她实话实说。
陆晏周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哼！凑合吧，反正都是不要的。”
本少爷的眼光，当然不会差了！
“谢谢四少爷。”
“谢什么谢，”他站起来，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念念，“这小东西睡着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醒着的时候烦死了，又哭又闹的。”
周宁站在一旁，没说话。
陆晏周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笨手笨脚地去摸念念的脸。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念念动了动，他立刻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
“……还挺软的。”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插进口袋里。
周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纨绔少爷，好像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陆晏周待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周宁。
“你……别老闷在屋里，带孩子出去晒晒太阳，这小东西脸色都发白了。”
“小少爷今天晒过了。”
“我说的是你。”他说完就走了，门也没关。
周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半天没动。
傍晚，周宁去主楼喂小少爷。
白芷薇还没回来，整个主楼安安静静的。她抱着孩子在客厅里喂奶，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什么她没注意。
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菜市场东边第三家，豆腐脑不错，别老吃食堂的，没味道。”
周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
她来陆家之后，确实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食堂的饭菜不难吃，但就是没味道——少油少盐，清汤寡水。她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最爱吃菜市场门口那家豆腐脑，加辣加醋，配一根油条。
她没回那条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发错了。”陆晏周说。
周宁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喂孩子。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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