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均玄苏醒
南梁北境,连日的大雪让宁远镇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衣,路上连行人都少见,或者说,连活物都看不太到,大家都把自己关在房里,有暖炉的生暖炉,有炭盆的烧炭盆,整个宁远镇就像是进入了休眠一般。
然而在宁远镇靠近乌梢岭的一个角落,有一间不怎么起眼的小屋,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没有人住在里面一样,这里正是梁均玄和川谷养伤的小屋。
屋中暗卫隐匿在各个角落,守护着他们的主子,即使少数几个在外面干活的,也是井然有序,几乎没有交谈的声音,整间小屋安静得有些可怕。
江蓠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看着仍然躺在榻上的两人,喃喃自语:“怎么还没醒?”
从她喂梁均玄二人服下解药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里,她和当初在木岗村一样,每天早晚都固定来看看二人的情况,根据他们的身体情况改变一些用药。按理来说,现在伤口的毒素已经被尽数排出,在江蓠的调理下,他们应该醒了才对。
正当江蓠苦恼地皱着眉,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时,梁均玄的头微微一偏,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双手也同时紧握,下一秒,他迅速睁眼起身,双手张开,形成防守的架势。
江蓠被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还好躲得及时,不然就他刚才那一手,江蓠必然会被误伤。
小屋内的暗卫闻声赶来,见是主子醒了,喜出望外,一个个喊道:“主子醒了!”
梁均玄的防守乃是本能,也就刚醒来那一秒,记忆回笼,还以为自己仍在乌梢岭,坐起来之后才发现不对,一阵晕眩,差点又倒下去,连忙用手撑住床板稳住身形。
江蓠见状赶紧凑近了些,搭了把手,带着些阴阳怪气的声调说道:“王爷,醒了?”
梁均玄本来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看向弯下腰搀扶自己的江蓠,眼中一片错愕。
她怎么来了?她怎么知道自己是祁王?哪里出问题了?
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十分陌生,看房屋建造方式和屋内摆设,似乎仍在北境。
江蓠没好气地扶他躺下:“王爷刚醒,还是先躺着吧。”
梁均玄张了张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蓠别开眼,看向已经站在床前的问荆:“你还是问他吧。”
梁均玄顺着江蓠的目光看过去,问荆竟然也来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肩,此时仍在隐隐作痛。
问荆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单膝跪地,有些动容地开口:“主子,您可算醒了。”
“起来回话。”梁均玄的声音仍然有些生涩,江蓠听不下去,这满屋子大男人,没一个知道给他们主子倒杯茶的,还得她来。
江蓠把一杯温水递到梁均玄嘴边,给他点了个靠垫在身后,好坐起来看着他们。梁均玄接过水一饮而尽,说道:“怎么回事?”
问荆抬头看了看梁均玄,揣摩了一下他问的是什么,接着,目光飘向江蓠,江蓠扭过头,假装没有看见。
问荆又看向南星,南星老实,主动上前回话,把当时那些凶险之事一一回禀,从中毒、到江蓠赶到、到解毒……南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梁均玄这才把他昏迷时发生的事了解了个大概。
梁均玄听罢,挥了挥手,示意暗卫们退下,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南星:“你在这儿,老王爷那边呢?”
南星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有罪。”
江蓠不忍地扭过头,果然,梁均玄心中咯噔一声,身体一寸一寸地凉下来,手掌紧紧地扭住床铺边缘,紧咬着牙,问道:“说。”
“老王爷……不在了……”南星深深叩首,“属下看护不利,请主子责罚。”
屋外也传来扑通扑通的跪地之声:“属下看护不利,请主子责罚。”
“咔嚓……”梁均玄掌下的木板被生生捏碎,他痛心地闭上眼,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皇帝,杀父之仇……
“主子息怒。”南星再次叩首,梁均玄刚醒,论理不该情绪激动,所以他本来想等主子缓一缓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主子。
梁均玄的手紧了又紧,有些伤口再次崩裂,手掌也被木刺扎伤,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眼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支撑着身体的胳膊也开始微微发抖,江蓠轻轻开口:“伤口裂开了,我还得重新缝……”
梁均玄的劲猛地一松,胳膊肘一弯,还好被江蓠及时扶住。
江蓠扶他重新靠在床头,回头看了一眼南星:“你先出去吧。”
南星抬眼看了看梁均玄,见主子紧闭双眼,并无异议,只好站起身来,再行一礼,悄悄地退了出去。
此时里屋再次只剩下江蓠、梁均玄,和还未苏醒的川谷。
梁均玄轻轻摆了摆手,对着江蓠说道:“你也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江蓠可不是梁均玄的手下,一切唯主子之命是从,听到他说话,固执地摇摇头,抬起他的手,小心把木刺一一拔了出来,撒上止血散,裹上纱布。
再瞟了一眼梁均玄原本那些伤口,看着渗血不是很严重,应该没有大碍,可以先放放,江蓠这才站起身来向屋外走去,留下一句“王爷刚醒,情绪不宜激动”,梁均玄是个有分寸的人,他应该能够自控。
房门合上,梁均玄脱力般靠在床头,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小时候父王对他的严加教导,把他丢进一个不认识的深山老林转身就走,却在看到他成功走出来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欣慰的笑容逐渐变得苍凉无奈,梁均玄的记忆定格在父王离开时的背影,和那近乎诀别的嘱托。
梁均玄再次狠狠握拳,掌心的刺痛令他再次睁眼,他料想到皇帝会趁此机会动手,才特意派了这些暗卫暗中相随保护,自己也第一时间赶往边境,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晚了一步……
梁均玄深吸一口气,将心中仇恨压下,低下头看了看裹上纱布的手,江蓠……
“问荆。”梁均玄开口唤道。
问荆在门外应声,随后推门走了进来:“主子,您叫我?”
梁均玄点了点头:“江蓠呢?”
“江姑娘回房休息了,主子您要找她?”问荆疑惑地回道,江姑娘不是刚从房中出来吗?
梁均玄摇摇头,回房去就好,北境这么冷,在屋里暖和点还好一些。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梁均玄问道,这里距离苍山县甚远,天气又冷,不知道江蓠这一路吃了多少苦才赶过来。
问荆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属下收到红色密信,上书主子中毒,情况危急,属下想着,江姑娘应该有办法……”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唐突了,好在江姑娘爽快,不计较这些。
梁均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轻轻动了动胳膊感受了一下,果然江蓠出手,恢复得就是更快一些,只是……梁均玄抬头再次看向问荆:“那她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祁王的?”
问荆惭愧,低声回道:“属下一时心急,说漏了嘴,江姑娘机敏,属下没有瞒住……”
“你们回去之后,各自领罚。”梁均玄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无论是看护失利,还是擅作主张,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梁均玄从不是一个宽宏治下的人。
“是。”问荆平静地接受了主子的处罚,不过对于把江姑娘带来这个决定,他并不后悔,只要主子现在能平安无事,他受些罚也是应该的。
是夜,川谷也同样醒了过来,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一劫,总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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