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奉天和谈

民国十年（公元1921年）十月十五日，金州、旅顺血战落幕的第三日，深秋的奉天城褪去了连日战火的喧嚣，却依旧戒备森严。
督军公署内外，奉军精锐岗哨林立，持枪肃立，周身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正厅内早已布置妥当，一场关乎东北主权、四方势力博弈的和谈，即将在此拉开帷幕。
我端坐于厅内主位，一身笔挺军装，神色冷峻威严。
身侧左右，张学良、吴俊升、张作相、汤玉麟、孙烈臣、冯德麟等奉系核心元老尽数列席。
杨宇霆、王永江、韩麟春等心腹文武分坐其后，人人神情肃穆，气场沉凝。
这些跟着我南征北战的老兄弟、心腹干将，是我在和谈桌上最硬的底气，今日这场谈判，我们是战胜方，腰杆必须挺得笔直，东北的一寸疆土、一分利益，都绝不能退让。
没有过多冗长的铺垫，辰时三刻，厅外传令兵快步入内，躬身高声禀报：“大帅，日方、苏俄、北洋政府代表已抵达公署门外，等候入内。”
“让他们进来。”我沉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之后，三方代表依次步入议事正厅，各自落座，神色各不相同。
左侧首位落座的是日方代表小池吉正，日本驻华公使馆参赞、关东军外交顾问，四十余岁，身着黑色西装。
留着标志性的八字胡，面色阴沉晦暗，强撑着战败者最后的傲慢，眼神中却难掩憋屈与慌乱，身后两名随行武官更是垂首敛眉，全无此前的嚣张气焰。
其旁落座的是苏俄代表瓦西里·伊万诺夫，苏俄远东外交委员会专员，身形高大，神色从容平和。
作为此次奉系的盟友，全程列席见证，亦是为落实双方盟约而来，与我对视时，微微颔首示意，态度友善。
最后入席的，是北洋政府派出的直系大佬、陆军次长陆锦，此人是曹锟、吴佩孚的心腹重臣，身居北洋政府要职，此次前来。
名为中央调停，实则偏袒日方，妄图压制奉系、从中渔利，入席后便端着大员架子，故作公允之态。
各方坐定，和谈正式开启，没有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直接进入核心交涉。
小池吉正率先清了清嗓子，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率先抛出日方的首轮条件，语气强词夺理，全然没有战败求和的谦卑：“张大帅，诸位代表，此次金州、旅顺的军事冲突，实属双方误会引发的争端，我方本着和平初衷，前来商议解决。
我方提议：第一，双方即刻停火，各自退回战前驻防阵地，奉军撤出旅顺、金州外围防线。
第二，南满铁路维持现状，依旧由日方管辖运营，奉方不得干涉。
第三，奉方即刻释放所有被俘日军士兵，归还此战缴获的所有日军军械物资。
第四，双方互不追究此次战事责任，互不赔偿损失。”
这番荒唐条件一出，厅内奉系众将瞬间怒色浮现，汤玉麟当即攥紧拳头，险些拍案而起，冯德麟也是怒目圆睁，满是鄙夷。我眼神一冷，直接冷声打断，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小池先生，我看你是还没认清眼下的局势”
“这场仗，是你们日军主动挑起，侵略我东北疆土，更是你们输得一败涂地，不是双方平手，更不是我奉系求着和谈。你提的这些条件，荒唐至极，毫无诚意，若是这般，这和谈不必再谈，诸位请回，我奉军随时可以再战！”
说罢，我便作势起身，直接摆出终止和谈的姿态。
小池吉正脸色骤变，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日军在东北精锐尽损，苏俄远东五万大军屯驻边境虎视眈眈。
日方根本无力再战，一旦和谈破裂，日方将彻底失去在东北的所有势力，连忙起身躬身，连忙改口：“张大帅息怒，万事好商量，我方条件可以商议，还请贵方落座商谈。”
我重新落座，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直接抛出奉系首轮核心条件，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既然要谈，就按战败者的规矩来，我奉系的条件，你听清楚：第一，日军即刻撤出东北全境，旅顺、金州、南满铁路，以及所有被日方侵占的东北权益，无条件全数归还奉系，不得有任何保留”
“第二，日方就此次蓄意挑起侵略战事，向我奉系、向东北三千万百姓，公开登报道歉”
“第三，赔偿我奉军将士伤亡、粮草弹药消耗、阵地工事损毁等全部战事损失，共计大洋一千万元，分文不能少，限期一月内付清”
“第四，所有被俘日军，交由我奉系自行处置，日方不得过问”
“第五，日方立下书面文书，承诺永久不再向东北派驻一兵一卒，永久不再觊觎东北一寸疆土。”
一千万元大洋的巨额赔偿，远超小池吉正的预期，他当即脸色惨白，连连摇头，高声反驳：“不行！张大帅的条件太过苛刻，我方绝不能答应！南满铁路是大日本帝国在东北的核心利益，绝不能交还；一千万元赔偿数额太大，我方无法接受；被俘士兵是帝国军人，必须交还日方！”
双方首轮交涉瞬间陷入僵局，小池吉正死守日方利益，寸步不让，我则冷眼相对，死守底线，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直系大佬陆锦找准时机，开始扮演和稀泥的角色，他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公允地开口：“张大帅，小池代表，诸位稍安勿躁。都是民国治下的争端，理应和平解决，没必要闹到不可开交。
依我看，双方各退一步，日方让出旅顺、金州控制权，奉方减免赔偿金额，交还被俘日军，南满铁路双方共管，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双方颜面，也能平息战事，岂不两全其美？”
好一个各退一步，摆明了是帮着日方说话，让我奉系牺牲将士性命、放弃胜利果实！
吴俊升当即忍不住，拍案怒怼：“陆次长，你这话亏心不亏心？小日本打到咱们家门口，杀我奉军几千儿郎，毁我百姓家园，现在让我们退让？有本事你去前线挡子弹！
“东北的事，是我们奉军用血守住的，轮不到北京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偏袒日本人！”
张作相也神色沉稳地开口驳斥：“陆次长，此次战事是非曲直一目了然，日方蓄意侵略，战败求和，理应承担全部责任，该退让的是日方，不是保家卫国的奉系，还请你莫要混淆是非。”
两人一番话，怼得陆锦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端着的大员架子瞬间垮掉，再也不敢随意开口。
小池吉正见陆锦撑腰，短暂壮起几分底气，又磨磨蹭蹭抛出日方第二轮让步条件：“我方可以撤出旅顺、金州，归还两地控制权，最多赔偿奉方一百万元大洋，交还被俘日军，南满铁路中日双方共同管辖，这是我方最大的让步，绝无再退让的可能！”
见日方依旧心存侥幸，百般推诿，我眼神愈发冰冷，当即敲定最终通牒，同时当众补充对苏俄盟友的回报条款，给这场和谈定下最终基调：“我方提出的所有核心条件，绝无更改余地！一千万元赔款、全数归还所有权益、公开致歉，缺一不可！”
“在此，我再加一条条约细则，当众申明：日军全数撤出旅顺之后，苏俄可接手部分日军遗留地盘，但仅限条约约定的五分之一区域”
“且驻扎军队人数不得超过一个营，以此答谢苏俄此次鼎力相助、陈兵牵制日军的盟约情谊，此条款，各方均不得异议。”
此言一出，苏俄代表伊万诺夫面露赞许之色，微微点头，这份回报既兑现了盟友情谊，又牢牢掌控东北主权，杜绝了外部势力过度渗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小池吉正彻底哑口无言，陆锦张了张嘴，看着满厅杀气腾腾的奉系将领，终究没敢再出声。
我顺势加大施压，语气冰冷刺骨：“小池先生，你我都清楚，如今日军在东北已是穷途末路，苏俄大军压境”
“我奉系十几万大军随时可以集结清剿，你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答应，今日便签字画押，落实所有条约；不答应，即刻离场，咱们战场上见，到时候，你们失去的会更多！”
苏俄代表伊万诺夫也适时开口，声援我方：“我方全程见证此次战事，日方侵略行径铁证如山，理应遵守奉系提出的正当条件，恪守国际公约，苏俄将全力维护地区和平，绝不允许任何侵略行径再次发生。”
内外双重压力之下，小池吉正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涔涔，瘫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内心做着最后的挣扎，最终彻底认清现实，再也无力反驳，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方……我方答应贵方提出的所有条件，愿意签字画押，履行全部约定。”
本以为和谈就此敲定，谁知小池吉正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提出了额外请求：“张大帅，我方已然全盘答应贵方条件，还望大帅能够网开一面，允许我方赎回此次被俘的一千零二十七名日军士兵，这些士兵皆是帝国青壮年，还请大帅应允。”
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早有盘算，当即开口，定下赎俘规则：“想要赎回战俘，也不是不行”
“战场之上，我奉军为抓捕这些俘虏，付出了将士伤亡的代价，看管俘虏又耗费大量粮草物资，想要赎回，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名战俘，赎金五千大洋，少一个子都不行，愿意出，便一并写入条约，不愿意，这些战俘依旧归我奉系处置。”
一千零二十七名战俘，每人五千大洋，单赎金便高达五百一十三万五千大洋，加上此前的一千万元战事赔偿，总计一千六百一十三万五千大洋。
小池吉正脸色骤变，连连叫苦，试图压低赎金，可在我寸步不让的强硬态度下，再无任何周旋余地。
“这是最后的条件，同意就签，不同意，战俘之事再勿提起。”我语气决绝，不给其任何幻想。
小池吉正权衡再三，深知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只能咬牙点头，最终答应了这一要求。
至此，所有和谈条款全部敲定，杨宇霆、王永江亲自执笔，拟定正式和谈条约，将日军撤军、归还全部东北权益、一千万元战事赔款、登报道歉、苏俄按约接管旅顺五分之一区域、日方以每人五千大洋赎回一千零二十七名战俘、总计支付一千六百一十三万五千大洋等所有条款，白纸黑字悉数写明，措辞严谨，权责分明，不容任何篡改。
小池吉正看着条约上的条款，脸色难看至极，却只能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日方官方印章，彻底承认战败，接受所有条件。
陆锦全程旁观，再也无力调停，只能悻悻落座，这场直系妄图压制奉系、偏袒日方的算计，彻底落空。
苏俄代表伊万诺夫确认相关条款后，也签字见证，双方盟约进一步稳固。
签字完毕，小池吉正带着随行人员，灰溜溜地退出督军公署，再无半分最初的傲慢。
陆锦也一脸尴尬，草草告辞，连夜返回北京向曹锟、吴佩孚复命。
伊万诺夫与我简单敲定后续接管细则后，欣然离去。
议事大厅内，终于只剩下奉系一众高层，众人紧绷的神色彻底舒展，脸上露出大胜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与焦灼一扫而空。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开口，气势如虹：“今日这场和谈，咱们赢了！赢的不是口舌之利，是前线将士用鲜血拼出来的底气，是咱们奉系众志成城的骨气！从今往后，旅顺、金州、南满铁路，尽数回到咱们自己手里，日方彻底退出东北，北洋再也无权插手东北事务，苏俄依规驻军，不损我主权分毫！”
厅内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这场不见硝烟的四方博弈，以奉系大获全胜告终。
我们不仅收回了所有被侵占的权益，获得巨额赔款，更彻底震慑了日本侵略者，打脸了北洋直系，稳固了与苏俄的盟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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