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禁军
客厅里到处都是血。
天花板上，墙壁上，沙发上，地板上。
像有人用桶装着血，从头到脚浇遍了整个房间。
地上有碎肉。
墙上挂着碎肉。
连吊灯上都挂着一截......肠子。
空气里弥漫着腥臭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味道，像腐烂的肉拌了蜂蜜。
柳听雨的胃猛地翻涌，她死死咬住牙，才没吐出来。
“嗬......嗬......”
低沉的喘息声从卧室方向传来。
像野兽。
老李握紧枪，喉结滚动，对她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向卧室挪去。
每走一步，那喘息声就更清晰一分。
柳听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这是凶杀案。
这只是一个变态凶杀案。
绝对不是诡异作案。
老李停在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撞开门，枪口指向屋内：
“警察！把手举——”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柳听雨从他身侧看清了屋内的景象，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卧室床上，盘踞着一团肉。
那团肉长着四条触手，每条触手都有成人手臂粗，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斑点，像癞蛤蟆的皮。
肉团的正中央，是三张嘴。
没错，三张。
同时张开，同时撕咬，同时滴落鲜血和碎肉。
其中一只触手贯穿了一个小孩的身体，小孩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另外两只触手正在撕扯一个女人的尸体，尸体已经被撕成三块，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老李的枪响了。
砰！
子弹正中那团肉。
但那只怪物甚至没躲。
三张嘴同时转向老李，中间那张嘴张开，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子弹就嵌在牙缝里，被它用舌头卷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碎，咽了下去。
“食物。”
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三个人在同一个喉咙里说话。
老李的瞳孔骤缩，又开了两枪。
砰砰！
没用。
子弹打在那团肉上，只留下两个浅浅的白点，转眼就消失了。
“听雨......快跑......”
老李最后说出的四个字。
然后，那只贯穿小孩的触手猛地抽出，带起一蓬血雾，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刺向老李。
噗。
柳听雨看见老李的胸口多了一个洞。
触手从背后穿出，带着血和碎肉，在她面前晃了晃，像在炫耀。
老李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柳听雨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啊——！！！”
她听见自己在尖叫，看见自己举起枪，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弹夹清空。
怪物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子弹，三张嘴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然后，那只沾满老李鲜血的触手，朝她伸了过来。
柳听雨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妈，对不起，我今天不该跟你吵架......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柳听雨睁开眼，看见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户里冲进来，带着漫天的玻璃碎片，像一道燃烧的流星。
一个人。
穿着暗红色的战袍，手持一柄唐刀。
他在半空中转身，刀光一闪。
触手应声而断！
黑色的血液喷溅，怪物的三张嘴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嚎。
那人落地，一把抱起柳听雨，脚下发力，瞬间退出卧室，将她稳稳放在门口的走廊上。
“快走。”
柳听雨听出了对方的焦急，但她一时迟钝。
她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年轻，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
“你是谁？！”
柳听雨的声音在抖。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唐刀，转身面向卧室。
卧室里，那团肉正在疯狂蠕动，断掉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眨眼间就长出了一条新的。
三张嘴同时转向他，发出重叠的声音：
“找死。”
暗红色战袍在无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睛里亮起一道白光。
“永夜降临，灾厄频出。”
“厉鬼横行，人民受难。”
“我等夜禁军，将竭尽所能，付出生命——”
他握紧唐刀，刀身上亮起微弱的光芒：
“荡尽世间厉鬼。”
“守天下太平！”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团肉。
柳听雨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夜禁军！
“快走！”
那人头也不回，又是一刀斩落，逼退一根触手。
柳听雨咬紧牙，爬起来，拼命向消防通道跑去。
她不能留在这里。
留下，就是拖累。
跑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血泊中翻滚，唐刀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光幕，逼得三根触手无法近身。
但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暗红色的战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怪物的。
柳听雨的眼眶一热，转身继续跑。
王三胤又是一刀斩落一根触手，借势后退，拉开距离。
他单膝跪地，用唐刀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伤口太多了。
左肩被贯穿过一次，伤口还在冒血。
右腿被撕掉一块肉，走路都在打颤。最重的是胸口那一下，要不是躲得快，现在已经是具尸体。
但怪物呢？
他斩断了五根触手，刺穿了那团肉三次。
没用。
触手还在长，伤口还在愈合，那三张嘴还在笑。
“人类，你很不错。”
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戏谑：
“但你杀不死我。”
王三胤没说话，只是握紧唐刀，死死盯着它。
他知道自己杀不死它。
半步青衣的实力，对付普通厉鬼够了，对付这种级别差得太远。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居民楼，是还没撤完的普通人，是那个女警跑出去的方向。
退了，他们都得死。
耳机里忽然传来声音：
“小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居民已经疏散完毕，利剑的人马上就到！坚持住！”
王三胤嘴角扯出一个笑，压低声音：
“队长，我......尽力。”
“什么尽力！你必须活着！听到没有！必须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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