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哥哥，你有点眼熟
秦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离蹲下身，挤出一个笑容：“小弟弟，我们赶时间，下次再拍好不好？”
小男孩歪着头，盯着陆离的脸，忽然皱起眉头。
“大哥哥......”
“嗯？”
“你有点眼熟。”
眼熟？
顾大勇和秦广同时一愣。
秦广的眼睛眯了起来，折扇后的眼神陡然锐利。
冥府百年未曾大规模开启鬼门关，一个阳间的小男孩，怎么会看一个鬼差眼熟？
陆离的笑容僵在脸上。
糟了。
他是天选者。
整个龙国，绝大多数人都见过他的脸。
“小弟弟，你看错了吧......”陆离站起身，笑容勉强，“我们第一次见面，怎么会眼熟呢？我们先走了啊！”
他转身要走。
但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阴帅，急什么？”秦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小朋友说看你眼熟，我也挺好奇的——你在阳间，怎么会有人眼熟？”
陆离瞳孔微缩，肩膀一沉，想要挣脱。
但秦广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秦广，你——”
“小朋友。”秦广越过陆离，蹲下身，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你好好想想，在哪里见过这位大哥哥？”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小男孩看看他，又看看陆离，咬着棒棒糖，眉头越皱越紧。
“嗯......让我想想......”
陆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围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远去，车流声、人语声、风声，全都褪成模糊的背景。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小男孩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想起来了！”
他猛地伸出小手指着陆离，棒棒糖从嘴里掉出来都没顾上：
“你是天选者！”
“天选者陆离！”
整个世界安静了。
秦广按在陆离肩上的手骤然收紧，五根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顾大勇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离的脸僵成一张白纸。
只有小男孩还在兴奋地跳着：“我在直播间看过你！你太厉害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但没有人回应他。
秦广缓缓站起身，转向陆离。
折扇收起。
他盯着陆离的眼睛，一字一顿：
“陆离。”
“天选者？”
“呵呵。”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陆离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陆离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男孩还在兴奋地蹦跳，嘴里喊着“天选者”，但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陆离耳朵里。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他的太阳穴。
秦广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五指收紧，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天选者？”秦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每个字都像冰块掉进陆离后颈，“陆阴帅，这阳间，还真是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啊。”
陆离喉咙发干，勉强扯出一个笑：“秦广，一个小孩子认错人而已，你至于...”
“认错人？”
秦广打断他，目光落在小男孩脸上，声音忽然放柔：“小朋友，你再好好看看，确定没认错吗？”
他蹲下身，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脸上挂着笑。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只有一种让陆离心惊的东西——执着。
小男孩被秦广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指着陆离：“没、没错啊，就是天选者陆离，我天天在直播间看他...大哥哥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直播间。
秦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听过这个词，但光是这三个字，就足够让他确定这个小孩，真的认识陆离。
阳间的人，怎么会认识一个百年前就死了的鬼差？
答案只有一个。
陆离在阳间，有他不知道的身份。
秦广缓缓站起身，转向陆离，折扇“唰”地合上。
“陆阴帅，说说吧。”
他语气平静，但让人窒息。
“什么直播间，什么天选者，你在阳间，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顾大勇在旁边挠头，一脸茫然：“秦广，你这话啥意思？陆离能瞒啥？不就一百年前死的吗，阳间人认识他——咦？”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住了。
对啊，一百年前死的，阳间人怎么会认识？
陆离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狡辩。
秦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陆离，我的好师弟。”他一字一顿，“我不是在问你，是在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陆离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喂喂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眼看二人就要动手。
顾大勇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要劝架，但刚开口。
“嘀呜——嘀呜——”
刺耳的警笛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一辆警车正朝这边驶来，车顶的红蓝警灯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警官，就是他们！”
警车后座探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脑袋，指着陆离三人，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这三个人很可疑，和那小男孩聊了很久！我怀疑他们是人贩子！”
人贩子？
顾大勇嘴角抽搐。
他活了三百多年，头一回被人当成人贩子。
警车在路边停稳，车门打开。
驾驶位下来一个中年警察，副驾驶下来一个年轻女警。女警扎着马尾，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二话不说，拿起扩音器：
“那边的三个！离小孩远点！蹲下抱头接受检查！”
陆离：“……”
秦广：“……”
顾大勇：“……”
三人面面相觑。
一百年前，遇到这种事，他们可以直接消失。
但现在...
周围全是人，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对着他们，远处还有更多人围过来看热闹。
这要是直接消失，明天冥府就得登上阳间头条。
“坏了。”顾大勇压低声音，“真是冲咱们来的。”
秦广皱眉，刚要开口说什么，陆离一把拽住他：
“别愣着，跑！”
说完，他转身就跑。
顾大勇反应也快，肥壮的身躯跑起来竟然飞快，紧随其后。
秦广站在原地，看看跑远的两人，又看看那个小男孩。
他咬了咬牙，抬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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