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九十九层禁制
进入秘境后脚踩到实地的瞬间，苏辞就明锐的感知到了夜无霜不在了。
四周没有她的气息。
没有她的声音。
他站在一条青石长廊里。两侧是石柱，柱身刻满符文。
长廊尽头是黑的，看不见底。
身后是一堵墙，墙上那扇光门已经合上了，连条缝都没留下。
苏辞只是站了一会儿，观察一番后就开始往前走。
脚步声在石廊里很响，每走一步都有很大的回声在耳边回荡着。两侧石柱上的符文随着他经过亮起来，又在他背后暗下去。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长廊就到尽头了。
前面是一间石室。
不大，方方正正的。四面墙壁光秃秃的，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蹲着一个人。
苏辞停住脚步。
那不是人，而是一尊雕塑。灰扑扑的，表面光滑，没有字，没有标记。
雕的是一个老头，盘腿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天。
苏辞走近了两步。
雕塑的眼睛睁开了。
苏辞的手按在纳戒上，随意准备应对出现的危机。
那对眼珠子是琥珀色的，跟秘境入口那道光一个颜色。
雕塑的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后来者。”
声音从石室里响起来，不是从雕塑嘴里，就像整个房间都在说话。
苏辞没有回应，而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你能进来这里，”雕塑接说，“修行的功法也是火系。”
苏辞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是这个秘境里的秘境之灵，但他还是没有回话。
雕塑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主人坐化前留的规矩。用你的火系功法，破这尊雕塑里的禁制。一共九十九层，只要你全都破开，就能得到主人的传承。”
苏辞看着雕塑，问：“怎么破？”
雕塑说：“手放上来，神识探入。用你的灵力，一层一层烧过去。”那朝上的掌心处，凹陷处有一层淡淡的光。
“放上来。”雕塑说。
苏辞走过去，把手按上去。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他的神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没有天地。只有火焰在四周炙烤着。神识放开，才发现自己面前果然是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禁制。
他抬起手，灵力涌出，朝第一层烧过去。
碎了。
第二层也碎了。
第三、第四、第五。一路往前推，像拿火烧纸，一碰就着。
这些禁制虽然精妙，但毕竟只是考验，不是杀阵。
他用常规的火灵力一路烧过去，势如破竹。
前十层没费什么力气。
第十一层开始变慢，禁制不再像纸，像布，厚了几分，又坚韧些，要烧一会儿才能烧穿。
苏辞没停下。
第二十层。
第二十五层。
第三十层。
第三十层烧不动了。
苏辞不再一味地用蛮力，开始观察每一层禁制的纹路，寻找最薄弱的地方。
一边烧一边观察，然后再烧。
他卯住气力将灵力催到极限，火焰在禁制上炸开。
禁制纹丝不动，苏辞咬着牙把灵力催到极致，火焰再次在禁制表面炸开，但连一道裂纹都没留下。
这时苏辞只感到丹田开始发紧，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禁制还是不动。
苏辞松开手，退出来。
他睁眼，扶着石台轻吐了一口气，手心已全是汗水。
雕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丝赞许，“三十层，不错。”
苏辞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中充满了不甘心。
他总觉得，自己不止能破三十层。
雕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说：“你试试用业火。”
苏辞抬头，他不知道这雕塑怎么知道自己有业火红莲这门功法的。
雕塑的眼睛看着他手心里那点余温。“你身上的火，不一般。我能感觉到，那是业火，红莲业火。这禁制是主人用毕生修为所设，寻常的火，烧不动。但业火，可以。”
苏辞没说话，他重新把手放上去。
这一次，他没再用普通的灵力。丹田深处那颗金丹转了一下，功法运转，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来。
一团一团往外冒，化作一朵一朵散开。
变化成花瓣，一层一层的花瓣，从花心往外翻。
红莲业火。
火焰落在第三十层禁制上。
禁制层层破裂了。从火焰落点往外，裂纹像蜘蛛网一样铺开。
咔的一声，碎了。
红莲业火在手心跳动，每落在一层禁制上，就像烙铁落在冰块上，嗤嗤作响。禁制一层接一层地碎裂，速度比之前还快。
第三十五层。
第四十层。
第四十五层。
红莲开到哪里，禁制就碎到哪里。
第五十层的时候，速度又开始慢了下来。
不是业火不够强，是他的灵力撑不住了。金丹初期的修为，能破五十层，已经是极限。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从纳戒从拿出丹药吃了下去，等灵力恢复一点，再往前推。
第五十一层。
第五十二层。
额头上的汗滴在石台上，啪嗒啪嗒响。
第五十五层时，手开始抖。
第五十八层，视线有点花，禁制看着都是重影的。
第六十层。
苏辞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灵力压进火焰里，朝第六十三层烧去。
禁制裂了一条缝，然后他被弹了出来。
苏辞睁开眼，扶着石台站了很久。
手抖得厉害，膝盖发软。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被风一吹，一股冰凉感袭上心间。
“六十三层。”雕塑说着，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主人当年设下这九十九层禁制时曾说，若有人能破六十层，便有资格知道这座秘境的名字。”
苏辞喘着气，没说话。
雕塑的眼睛里，那点琥珀色的光慢慢转着。“焚天。主人道号焚天真人。炼虚期散修。一生修火，寻遍天下火种。最后在此地坐化。”
雕塑说完目光落在苏辞手心那朵还未完全消散的红莲上。
苏辞低头看石台上那尊雕塑，灰扑扑的，干巴巴的。
但听到前任主人是炼虚期，还收集天下火种，这个人一直是很不了起的大能。
“他留下的东西，就在这我身上的禁制后。”雕塑说，“你破开的那些禁制，每一层里都封着他的感悟。你带走的，已经够多了。至于剩下的三十六层....”
“等你修为够了，再来吧。”
苏辞低头看着出现在自己手里的功法玉简。
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焚天诀”。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不是普通的功法，是焚天真人毕生的心得感悟。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种火种的特性、一种火焰的运用之法、一种对火之大道的理解。
苏辞看了几页，合上玉简。
他把玉简收进纳戒，朝雕塑鞠了一躬。雕塑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去吧。”它的声音越来越轻，“前路还长。”
苏辞转身，往长廊深处走去。
身后，石室里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火焰山上，还存留着主人留下的各种异火，你可以山中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自己的机缘。”
身后传来了雕塑的最后一句话，苏辞回头看，那雕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石室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辞转头，继续向着过来的路，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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