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石中藏锋

晨光初透，西侧群山尚未完全褪去夜色。

陈浩与大长老站在魂晶矿脉入口前时，矿道口的碎石已经清出了大半。

七八头铁脊巨蜥正合力将最后几块半人高的巨石拖出洞口，碎岩在它们脚下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灰白色的粉尘在晨光中翻涌如雾。

“入口这段已经通了”大长老站在陈浩身侧，灰褐色的竖瞳扫过那些正在搬运的身影，“但塌陷是从核心层深处往外炸开的，越往里碎岩越硬，楔得越死。若只靠族人来挖，少说要一个月。”

陈浩没有多言，身形微侧，从那道被清理出的窄口中迈入矿道。

矿道内部比入口处看起来宽敞许多。

穹顶高约数丈有余，两侧石壁上每隔十余步嵌着熄灭的骨灯，灯盏边缘积着厚厚的灰烬。

地面铺着被无数爪印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矿道深处那片尚未被清理的黑暗区域。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沉。

矿石粉尘与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在一起，在幽暗的通道中形成一种滞重的压迫感。

陈浩的暗金竖瞳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能量流光。

规则透视无声展开。

视野中的矿道在能量视角下变得通透如琉璃。

石壁内部的裂缝走向、岩层之间的应力分布、残存在碎石表面的灵力粒子，一切如同被从暗处剥离的轮廓线，在他意识中层层铺展。

当他穿过那层被清理完毕的区域，抵达堵塞层边缘时，规则透视的扫描骤然停滞了一瞬。

前方的碎石层排列方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放射状结构，从矿道深处某个中心点向四周崩裂扩散，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炸开。

碎石的边缘多数锋利如刃，少有自然塌陷后那种圆润的磨损痕迹，并且在规则透视的能量视野中，大量碎石表面残留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半透明薄膜状物质。

那层薄膜极薄，薄到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甚至寻常的灵识探查也捕捉不到，但在规则透视的解析下，它的边缘泛着一层淡到几乎失色的青色微光，质地与符箓激发后残留的灵力余烬完全一致。

“不是自然塌陷。”陈浩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着冷冽的光，    “是有人从内部用符箓定向引爆了核心层。炸毁之后，碎岩向外崩散，压塌了外面的矿道。”

大长老在他身后两步处站定，灰褐色的竖瞳扫过那片碎裂痕迹，面色沉了下来：

“二长老掌权那几个月，核心层是整条矿脉产量最高的区域，每天至少能采出七八块魂晶原石。炸成这样子，短时间根本恢复不了。”

陈浩没有立刻接话。

他规则透视穿透碎石表层、向更深处推进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个异样的细节。

堵塞层并非完全密实。在碎石堆积最厚处的左下方，约莫斜下三丈深处，规则透视捕捉到了一条狭窄的山体裂缝。

那道裂缝从堵塞层底部斜穿入山体深处，宽度恰好容一人侧身挤过，而就在裂缝最深处，一团敛息到极致的能量轮廓正蜷缩在窄缝之中。

那道气息被压得比死物还淡，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能量波动收束到近乎断绝的程度。若不是规则透视穿透了表层伪装，仅凭常规感知、甚至一般的神识探查，绝无可能发现。

那道轮廓从陈浩踏入矿道起就一动未动，像一块嵌在石缝里的石头。对方在等新来的巡妖将走近堵塞层，等自己松懈，等一个最适合出手的时机。

他必须守住这条晶矿道深处的东西，不能让任何妖族真正触碰到爆炸后的核心层。

陈浩金竖瞳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瞬，指尖在腰间令牌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声音保持着巡查时那种平稳的语调，既不过高也不过低，恰好让声音在矿道的石壁间形成一层浅淡的回响：“这段堵塞层的碎岩清理下来，大概需要几天？”

大长老的喉结动了动，灰褐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困惑，但他没有迟疑太久，声音沉厚而配合：“核心层炸得太彻底，最深处那段横截面起码堵了百丈。若只靠现在的族人手挖，少说要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了。”陈浩说着，身形已经从方才站立的位置无声侧移了半步。

那半步行进间，他的右肩微微内收，左膝下压了一线，脊背到尾椎绷成一条极稳的发力弧线，血焰披风的边缘在同一刹那炸开一圈暗红色的焰环。

陈浩的右腿猛地蹬踏地面，右掌五指张开，裹挟着浓缩到极致的四色雷芒，径直朝碎石层下方那团敛息轮廓藏匿的位置贯入。

“轰——”

堵塞层下碎石崩裂的闷响从矿道深处炸开。

拳锋在贯穿碎石层的过程中，先是被层层碎岩阻滞，暗金色的雷光沿着岩层之间的缝隙急速蔓延，将沿途的碎石震成齑粉。

裂缝中那团敛息轮廓猛地一颤，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但陈浩的出手太快了。

暗金色的雷芒贯穿碎岩层，精准地砸在了对方蜷缩姿态下胸骨与肋骨交界的位置。

那股裹挟着四色雷芒的冲击力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铁柱从拳锋处炸开，将灰袍人从裂缝中震得向后弹飞。

灰袍人的后背重重撞上裂缝尽头的岩壁，碎石从头顶簌簌滚落。

但就在他的身形被震飞的同时，一道极其锋锐的灵力波动从灰袍人所在的位置逆流而上，沿着陈浩拳锋与碎石之间的缝隙急速穿刺而来。

那是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灵光，裹挟着符箓特有的压缩灵力，直刺陈浩的腕部关节。

血焰披风边缘炸开一圈暗红色的焰环，赤红色的护体光膜在陈浩小臂外侧瞬间凝聚成形。

青光撞上血焰护膜的刹那，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如同铁钉划过琉璃的刺耳鸣响，被硬生生弹偏了半寸，擦着他的腕侧掠过。

但就是这半息的阻滞，让灰袍人获得了喘息之机。

他斗篷边缘的暗青色纹路在同一瞬间亮到刺目，一道比方才更加凝实的青色光墙从斗篷表面撑开，将裂缝口那一段狭窄的通道完全封死。

陈浩的暗金竖瞳中冷光一闪。

眉心处，破晓无声浮现。

三柄分剑在离体的瞬间便已完成合拢，暗金色的独角如同一道从黑暗中刺出的雷矛，裹挟着四色雷光，攻入了那道正在成形的青色光墙正中。

“咔嚓——”

那层光墙在破晓贯入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裂痕从贯穿点向四周急速蔓延，如同冬日湖面上被重物砸穿的冰层，边缘泛着剧烈闪烁的青色光屑。

破晓贯入光墙之后的去势未歇，暗金色的独角在矿道的昏暗光线中拖曳出一道灼目的雷电残影，裹挟着让周遭岩壁都微微震颤的威压，直取灰袍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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