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哪个单位的
周晚秋没有过去打扰。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盘瓜子，慢慢地磕着。
她看着赵静姝带着纪修杰，游刃有余地跟每一个老板打招呼，拉关系。
她也看着那些老板们脸上的变化，从一开始的试探、客套，到后来的热情、信服。
她知道，赵静姝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位同志，以前没见过你，哪个单位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晚秋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她桌边。
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长相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他一双眼睛，却很亮，正带着几分探究打量着她。
周晚秋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盘子里。
“我不是来开会的。”她回答。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来干什么？”他似乎对她很感兴趣，自己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这里可都是些搞生产的老板，跟你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共同语言吧？”
周晚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我叫马东，城北机械厂的。我们厂子，做齿轮的。”
他顿了顿，又问：“你呢？”
周晚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周晚秋。”
马东又问了一遍：“哪个单位的？”
周晚秋把瓜子壳丢进盘里，抬起头。“说了，周晚秋。”
马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觉得这个女人不识抬举。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他看上的女人，很少有跑得掉的。
“周同志，出来交朋友，总得报个家门吧？不然大家怎么认识？”他循循善诱，“你看，我就很坦诚，城北机械厂，马东。我们厂不大，但在齿轮这一块，京市里没人敢说比我们做得更好。”
周晚秋总算开了口：“一个小公司，不值一提。”
马东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轻视，虽然藏得很快，但还是被周晚秋捕捉到了。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姑娘，长得漂亮，但脑子空空，大概是被这满屋子的厂长老板给镇住了。
“小公司才更要多走动，多认识人嘛。”马东的姿态放得更高了，他身体往前倾，压低了嗓门，自以为很有魅力，“小周，你这么年轻漂亮，待在小公司里，太屈才了。那点死工资，够买几件好衣服？”
他见周晚秋不说话，以为她说到了她心坎里，胆子更大了些。
“你看我，我们厂效益好，每个月光是分红都比你一年工资高。跟着我，不用那么辛苦。我给你买最新的裙子，带你去大饭店吃饭，怎么样？”
他话里的暗示，露骨得让人恶心。
周晚—秋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拢，指甲掐进了肉里。
马东没注意到，他还在滔滔不绝地画着大饼。“你只要点个头，以后在这京市里，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我那些朋友，工商税务的都有，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句话就能帮你摆平。”
他的手从桌上伸了过来，想去盖住周晚秋放在桌上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周晚秋手背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周晚秋桌下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捏成了拳头。
马东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周晚秋，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讥笑。
“怎么？小姑娘还想动手？”他慢悠悠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打了我，那个代价，你付不起。”
周晚秋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他。她的脸上没有怒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吗？”她问。
话音未落，她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没有半点预兆，干脆利落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马东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马东整个人被打得从椅子上翻了下去，连带着椅子一起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周晚秋收回手，甩了甩，骨节有点疼。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捂着脸，一脸懵的马东。
“打了就打了，需要什么代价？”她问，“手疼吗？那倒也算。”
整个舞厅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个正在高谈阔论的厂长老板，全都停下了交谈，齐刷刷地朝这个角落看过来。
马东的脑子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剧痛才从鼻梁处炸开。他捂着脸的手一摸，全是湿热的液体。
血。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还在这么多人面前。
震惊、屈辱和剧痛混合在一起，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你他妈的疯婆子！”马DONG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周晚秋破口大骂，“你敢打我？我操你妈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状若疯狗，唾沫横飞，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在人群中心的赵静姝和纪修杰。
赵静姝正跟一个老板碰杯，听到这边的叫骂，她回头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都给我让开！”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踩着高跟鞋，几步就冲了过来。纪修杰也转动轮椅，跟在她身后，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看着那个正在叫骂的男人时，眉头拧了起来。
“晚秋，怎么回事？”赵静姝冲到跟前，一把将周晚秋护在身后，怒视着满脸是血的马东。
周晚秋很平静，她拍了拍赵静姝的胳膊，示意她别激动。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一个职场骚扰的，我给了点小教训。”
马东看赵静姝来了，以为救兵到了。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指着周晚秋，对赵静姝告状。
“赵总！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看清赵静姝护着周晚秋的动作，又见周晚秋一脸平静，内心的火气更旺。
“赵总，我不管她是你什么人！今天这事，你作为主办方，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让你这个破联盟，明天就开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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