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算我一个！
“现在，轮到你们了。”她看着桌前的每一个人，“谁愿意把自己的看家本事拿出来，谁还想捂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等死，现在就给我个话。磨磨唧唧的，别耽误大家时间。”
张老板第一个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我老张干了！我那条新的电路板生产线，也拿出来共享！”
有了张老板带头，剩下的人也坐不住了。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会议开到一半，赵静姝的手机响了，她出去接电话，回来后直接把刘老板叫到旁边的休息室。
“刘老板，这事不能等。”赵静姝从包里拿出一张签好字的支票，推了过去，“这是定金，还有你改造生产线的钱。密码六个八。”
刘老板看着支票上那一串数字，手有些发抖。
“赵总，这……这给的太多了。”
“不多。”赵静姝把支票塞进他手里，“我朋友那边等着救命，晚一个小时都不行。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人可以不睡觉，机器不能停。”
刘老板捏着那张支票，这个刚才还一脸愁苦的男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研究所里，周晚秋挂了电话，紧绷的后背才松懈下来。
李默在她旁边急得来回走，看她放下电话，赶紧凑过来。
“组长，怎么样？”
“试剂找到了，三天内送到。”
“都看看吧。”
文件在众人手中传阅，会议室里越来越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王浩刚才的话我听到了。”周晚秋开口，“他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就是被人卡着脖子。设备、耗材，只要是他们能垄断的，他们都会想办法让我们拿不到。”
“这帮德国鬼子！欺人太甚！”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气得拍了桌子，“咱们就跟他们耗！没他们的东西，咱们就不做实验了吗？我就不信了！”
“对！支持国货！咱们自己的东西再差，也比用他们的强！”
“就是！不能让他们得逞！”
群情激愤，一个个都梗着脖子，义愤填膺。
“支持？用什么支持？用嘴吗？”王浩冷笑一声，打破了这股热血，“各位，清醒一点。人家的技术就是比我们强二十年，这是事实。我们是在做科学，不是在喊口号。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李默站了起来：“王浩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该投降认输，等着人家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我没说投降。”王浩靠在椅背上，环顾众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技不如人，就该承认。承认了，想办法去学。而不是关起门来，一边用着人家的理论，一边骂着人家祖宗，还觉得自己特有骨气。”
“你这是崇洋媚—外！”
“这是实事求是！”
两边的人眼看就要吵起来。
“都给我闭嘴。”
周晚秋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先是看向李默那边：“喊口号能做出疫苗吗？靠一腔热血能把坏掉的机器修好吗？”
她又转向王浩：“抱怨能解决问题吗？承认差距，然后呢？跪在地上等别人施舍？”
“他们的东西好，我们就学。学明白了，就自己造。造得比他们更好，这才是本事。”周晚—秋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无脑排外是蠢，可跪地求饶，那是贱。”
王浩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但他脸上依旧是不服气。
“说得轻巧。组长，恕我直言，你们根本不明白我们和他们的差距有多大。”他推了推眼镜，“你们知道汉斯·克雷布斯是谁吗？知道科恩伯格父子对DNA聚合酶的研究吗？你们连当今世界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在做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超越？”
他站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姿态，“你们就是一群井底之蛙，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全世界。”
“哦？科恩伯格？”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孙教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他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我去年去斯坦福参加学术会议，还跟阿瑟·科恩伯格一起吃过饭。他那个人，就是有点太固执，对他那个DNA聚合酶的纯化方案，一点意见都听不进去。”
孙教授走到王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知道几个外国名字不代表你有学问。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光环，恰恰说明你肚子里没货。”
王浩的脸，刷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国家是穷，底子是薄，但这不代表我们的脊梁骨就该是软的。”孙教授环视所有人，“一个研究员，如果连对自己国家的科研事业最基本的信心都没有，那他也做不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他转向王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周组长的这个项目组，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从今天起，你所有的实验全部交接。去人事处办手续吧。”
王浩彻底懵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孙教授，又看看周晚—秋。
“孙教授！我……”
“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吗？”
王浩的脸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周晚秋，又扫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那副样子像是要把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就守着这些破铜烂铁吧！我等着看你们哭的那天！”
他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在会议室里回荡。
屋里一片死寂。
孙教授走到周晚秋身边，重新戴上老花镜。
“你今天的会，开得很好。一个团队，人心要是散了，给再好的设备也没用。”他看着剩下的研究员，“我把话放这儿。谁要是跟刚才那个人一个想法，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
过了好一会儿，李默才站起来，对着周晚秋和孙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组长，教授，我们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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