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死人了!


铁门拉开的缝隙,像是一条生路。

那个领头的孕妇护着肚子,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

“喂?老公!是我!我出来了!我们在……”

她欣喜的回头,想招呼身后的人。

砰!

一声枪响。

女人的话停了。

她身体一震,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蔓延开的血迹。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直直的倒了下去,就在马路对面,离营地大门不到五十米。

刚刚还涌动着希望的人群,瞬间被恐惧扼住。

尖叫声刺破夜空。

“啊!”

“死人了!”

那些挤在门口准备冲出去的人,疯了似的往回缩,互相推搡,踩踏。

“救人!快去救她!”

一个医生指着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对周晚秋和纪修杰喊,“她还没死!她还在动!”

周晚秋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着那些满脸惊恐的人,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说过,踏出这道门,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她侧过头,对刘强下令。

“关门。”

刘强也愣住了,他看着外面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又看看周晚秋那张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脸,手脚冰凉。

“周组长……”

“我不想说第三遍。”

纪修杰没有出声,他只是抬手,对着刘强做了一个手势。

沉重的铁门被几个士兵合力,缓缓地,一寸寸地推了回去。那道曾代表着希望的光缝,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下,彻底消失。

门外那个女人的身影,连同那摊越来越大的血迹,被彻底隔绝。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闹着要冲出去的人,全都瘫软在地,有人抱着头痛哭,有人则目光呆滞,喃喃自语。

再也没有人提离开的事了。

周晚秋转身,让林悦带人去给巡逻的士兵做检查,确保没有人因为刚才的混乱而被感染。

纪修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等所有人都散去后,他才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在一个无人的帐篷拐角,纪修杰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进阴影里。

他的力气很大,周晚秋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你太乱来了。”纪修杰把她抵在帐篷的帆布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刚才那是一条人命,还有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他压着火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明明可以拦住她。”

“拦住她一个,然后呢?”周晚—秋抬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让所有人都觉得还有退路,还有侥幸?纪修杰,你带的兵,应该比我更懂。军心一旦散了,这支队伍就废了。”

“这不是你拿人命当赌注的理由!”

“我没赌。”周晚秋甩开他的手,“我只是把最坏的结果,提前摆在了他们面前。现在,至少剩下的人能老实待着,不会再出去送死。”

她看着他,话里带刺。

“乱世当用重典。你以为这是在国内,可以跟他们讲道理,做思想工作?在这里,子弹才是唯一的道理。”

纪修杰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瘦弱,固执,却又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狠绝。他不知道,她一个搞研究的,哪来这么一身的杀伐果断。

帐篷外的风声呼啸,吹得帆布猎猎作响。

僵持了许久,纪修杰才松开了她。

“下不为例。”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周晚秋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手腕,没理会他的警告,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上面的指令,到底是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别再跟我说等。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纪修杰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有点,只是在指间慢慢转着。

“等谈判结果。”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

“谈判?”

“嗯。”纪修杰把视线投向远处的黑暗,“高层在跟S国政府,还有叛军背后的势力谈判。我们,还有那些商人,都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周晚秋的心重重一沉。

原来他们不是被遗忘了,而是被当成了棋子。

“什么结果?”

“不知道。”纪修杰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烟盒,“最好的结果,是达成协议,和平撤侨。最坏的……就是谈崩,我们得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他看向周晚秋。

“这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没必要知道。”纪修杰的回答很直接,“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操心这些。知道了,只会让你分心。”

周晚秋没说话。

她现在终于明白,纪修杰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压力,却什么都没对她说。

“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纪修杰又补了一句,算是一种安抚。

周晚秋点了点头。

知道了最坏的打算,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看着纪修杰那条伤腿,又看了看他疲惫的脸。

“你去睡一会儿吧。”她说,“守夜的事,我让刘强安排。”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周晚秋的态度很强硬,“你现在要是倒下了,这里所有人都得完蛋。”

她说完,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

纪修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最终还是没动。

他靠在原地,闭上眼睛。

那个女人倒下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是军人,他的职责是保护每一个中国公民。

可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同胞死在了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子弹打在身上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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