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朕已做了旁的安排
张德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了出去，再进来时，身后多了一人。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淮安朝上方之人行了大礼。
顾卿辞眸光扫过立在一旁的张德，单单一个眼神，张德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殿中一时仅剩两人，顾卿辞看着下方正在行礼的苏淮安，不禁挑了下眉，开口道：“免礼。”
谢过恩后苏淮安才缓缓起身，入朝短短几月，他便已有了朝臣该有的风度。
顾卿辞饶有兴致的看向他，手中慢慢捻动着玉扳指，过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你有何事为何不在早朝时说？”
“下朝后又巴巴的跑来求见朕做什么？”顾卿辞唇边含笑，语气温和。
苏淮安微垂着眼眸，恭敬回道：“听闻皇上在找能前往元洲任职的官员，微臣想自荐前往元洲做一个地方知县。”
“微臣深知自己才疏学浅，可微臣想试一试。”
他恭敬的立在下方，周身的气度丝毫不逊色那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朝臣。
若能历练一番，想必日后也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刃，恰好不少朝臣已老，需得注入新的血液。
“为何？旁人想留作京官都是不能的，你如今能留在京都亦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怎的就要自请前往元洲了？”顾卿辞眸光深邃，语气似是在试探。
他曾听苍狼所言，曾有一名女子遭人设计爬了苏淮安的床，幕后凶手便是那崔家小姐。
崔锦蓉为了不嫁给他，居然能使出这般腌臜的手段，着实叫人有些吃惊。
苏淮安缓缓抬眸，迎上了他的视线，而后道：“微臣从底层爬到今日这一步，多亏了皇上的赏识，但也少不了父母的教导。”
“自微臣决定参加科举的那一日起，父亲便教导微臣若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也需得为百姓才好。”
顾卿辞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眸中看出另一人的影子般，可他眸光淡淡，没有丝毫波澜。
这与他父亲倒是一点都不像，相比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卿辞指尖点着桌面，眸光淡淡，“只是如此？”
“是。”苏淮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可顾卿辞却微勾了下唇角，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看向手中捻动的玉扳指，沉默的半晌，才道：“此事日后再议，元洲一事，朕已做了旁的安排。”
话音刚落，张德便匆匆地赶了进来，在顾卿辞轻蹙起眉心之前忙跪了下去，“皇上，左府来人了。”
闻言，顾卿辞捻动玉扳指的手微顿，开口问道：“什么事？”
此话虽是问的张德，可他眸光却一直落在苏淮安身上。
张德低着头，恭敬地回道：“是，是左大人他去了。”
殿中有一刹的静默，昨夜前往左府所见到的左伯鸿便已是强弩之末，顾卿辞对他的离世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面上一片淡漠。
他敛了眸光，眼睫微垂，不知在想什么，只有捻动玉扳指的手缓缓动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既是如此，那便让苏爱卿代朕去看看吧。”顾卿辞声音清冷，似有惋惜。
可落在苏淮安耳中却像是带着几分不悦，不知是不是方才所提之事惹得皇上动了怒，他忙不迭的跪了下去：“微臣不敢，请皇上收回成命。”
“无妨，左爱卿也是当朝忠臣，他与你虽不曾同朝为官，却也算得上是你的前辈，去瞧瞧也无妨的。”顾卿辞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苏淮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在顾卿辞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有一丝慌乱，附在地上的手轻颤了一下：“微臣不敢，微臣与左大人不曾相识，贸然前去恐有不妥，不过微臣回去后定会让府中下人备些礼金送去，以示晚辈对他的敬重。”
顾卿辞大掌附在桌上，思忖了片刻，才道：“既是如此，你先下去吧，元洲一事朕权当你从未提过。”
“微臣遵旨。”苏淮安行礼退下。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卿辞不禁轻叹，“同他父亲确实不一样。”
“皇上说的是。”张德接过话茬，恭敬道。
顾卿辞瞥了他一眼，“等会你捡些东西送去左府，就说朕公务繁忙，命你代朕前往。”
“那苏大人……”张德应下之后又开口提醒道：“可要奴才将他一道请去？”
顾卿辞阖眸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不必，他既不愿相见，便如他的愿罢了。”
离开皇宫的苏淮安有一瞬的失神，本想着自请前往元洲任职，远离京都，再顺道寻一寻元娘。
自那次过后，他再没能好好睡过一觉，遣出去寻元娘的人也都没能带回一点消息，他整个人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对旁的事物提不起一点兴趣，每日按部就班的上朝、回府。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一块般，有些疼。
陆予安刚到左府门外便远远的瞧见了苏淮安的身影，他开口唤道：“苏大人。”
可苏淮安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朝前走去，陆予安蹙了下眉心，不解的看了看皇宫的方向，遂又将视线落回到他身上。
“这……”谢楚瑶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夫君可要去问一问他这是怎么了？”
陆予安握了握她的手，疾步朝苏淮安走去。
在大掌落到苏淮安肩上的那一刻，他才回过神来，看向陆予安的眼神有一瞬的迷茫，不过须臾，他就恢复了从前那般谦卑有礼的模样，朝来人拱手道：“陆大人。”
陆予安轻轻颔首：“苏大人也来吊唁左大人？”
虽说左伯鸿已被罢官，但许多朝臣私下依旧未改称呼，对此，顾卿辞也并未纠正。
苏淮安垂于身侧的双手卷了卷，轻扯了下唇角，“我与左大人并不相熟，故而没有理由去吊唁，只是路过此处罢了。”
他盯着挂满白绫的左府看了片刻，才又语气淡漠的说道：“不过既然左大人从前在朝为官，与我也算是同僚，礼金自是不会少的。”
陆予安微愣，以他对苏淮安的了解，应当不会这般淡漠才对……
不过他也只当是其在宫中遭了皇上的斥责，故而心情不佳，遂朝苏淮安拱手：“如此，那我便不打搅苏大人了。”
“告辞。”苏淮安微微拱手便转身离开，独留陆予安立在原处，不过须臾，他便收回视线朝左府走去。
不明所以的谢楚瑶轻声询问：“苏大人是怎么了，怎的瞧着他像是有心事？”
她看了眼皇宫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莫不是惹恼皇上被敲打了？”
话音落，她的手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包裹住，紧接着就听到陆予安道：“朝中之事莫要多管，别瞎揣测。”
谢楚瑶忙住了口，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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