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渤海饥荒
自从裴俊受伤以后，裴万年便也主动担任起了驾车的工作。
她学的很快，短短几天便能够熟练的驾驶马车。
裴俊恢复的很快，当两人驶入渤海地区的时候，便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黄昏时分，主仆将马车停靠在一条溪流旁边。
裴俊有些僵硬的扭动着身子。
“万年，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正在烤馍的裴万年将脑袋摇晃的像是波浪鼓一样。
“公子，你现在这个体型不偏不胖，正好。”
“都怪你，天天照顾我照顾的都胖了一圈。”
“哪有您现在这样是最帅的。”裴万年将烤馍递过来，裴俊嘴上说着减肥，身体却很诚实的将烤馍放在嘴里嚼着。
还带有余温的烤馍将最后的麦香逼迫出来。
唇齿留香之间美味无穷，原始的甘甜在唾液淀粉酶的转化下格外绽放。
“公子，这馍好香啊。”裴万年也有些激动。
裴俊点评道：“这应该是头一茬的麦子碾压出来的。”
“这你也能尝出来？”
“当然，你别看这块烤馍小，里面的门道可不小。”裴俊解释道：“青茬的麦子还绿着，切割下来之后是畜生最好的口粮，水分大。新鲜的麦子味道足，陈年的麦子筋道，淮河南的麦子长得壮，陇西之地的麦子抗旱高，要说最好的地方那就是安东了，那一层一层的黑土地，种什么长什么。”
“那渤海呢。”裴万年就事论事道：“我看这里的平原那也是一望无际，要是种麦子那不是天然粮仓？”
裴俊长叹一口气：“是粮仓不假，不过盐碱地也多啊。”
渤海，幽州。
一场灾荒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上。
晚春时分本应该是种植第二季麦苗的好时候，可惜裴俊两人一路走来却是饿殍遍野。
贪图乞讨的人们成群结队，大抵分为两路，一路往北走，一路往南下。
“公子，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惨啊？”裴万年有些不忍直视，小手一直仅仅捏住衣角道：“尹辉的家里人怕也是跑了吧。”
“尽人事听天命。”裴俊握紧缰绳：“去沧海。”
沧海县位于渤海出海口，多年前曾为齐燕前沿阵地。
兵马屯驻之地，民风彪悍。
一年前，渤海水倒灌麦田，沧海县首当其中，千亩粮田受灾，百十个大小村镇受害，数万人流离失所。
朝廷赈灾数日，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
数万人的吃喝又不是一日之功，赈灾了两三个月，官府便贴出了自谋生路的告示。
年青力盛的走了，只剩下了一些孤寡老人和妇女幼童。
房子没了就搭建一些临时的庇护所，没吃的就挖些野菜，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没有了固定居所，也没有了固定工作，就凭着几个名字想要在都是灾民的地方找到人，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一连找了两天，没有丝毫进展的裴俊也有些沮丧。
“公子，咱们一个一个的问实在是太慢了。”裴万年也吐槽道：“而且还有好多人都不配合。”
“配合？”裴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万年，你这个主意好。”
“主意，啥注意？”
“与其咱们主动出击，不如坐等良机。”裴俊看裴万年还有些不太清楚阐述道：“你想啊，这些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主动的聚集在一起啊？”
“当然是吃饭的时候了。”裴万年这段时间也开窍了不少，顿时明白了过来：“我知道了，咱们去找赊粥棚，那里人多没准有线索。”
得到裴俊点头后，裴万年呢喃道：“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哪里会有人发这么大善心啊。”
“泊献镇。”裴俊轻轻揉捻太阳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咱们在路过泊献镇的时候，那里的难民神态还算不错，应该是有人长期供养着他们。”
一碗粥铺，十里长棚。
难民早已在门口大排长龙。
泊献镇本地官员毕恭毕敬的站在郭府门口。
作为当地唯一的大财主，自从渤海遭难以来，郭平可以说是力排众议，靠着两日一顿粥铺，艰难维系着当地百姓的小命儿。
如此家国天下的心胸不仅获得了难民称赞，就连当地官员也不由得尊称一声善人。
“少爷，今天三千斤白粥已经熬好了。”郭府管家郭震上前禀告道。
“施吧。”
郭平轻描淡写的一句，整个粥棚开始热闹起来。
郭震小心提醒道：“少爷，今年的麦子都没收上来，地窖里的陈米也快见底了，最多在坚持七八天。”
“行，走一步看一步。”郭平长叹一口气：“我已经打发人去江南筹粮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郭震提醒道：“咱们一直这么施粥也不是办法，而且这个开销太大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让我不管了。”郭震有些心疼：“可咱们总不能亲眼看着这些乡里乡亲的都死了吧。”
郭平自知说服不了郭震，也只好转移注意力的抱怨道：“这个老天爷也真的是不靠谱，先是大旱，后来又闹海水反潮，现在可倒好了，那么一大片麦子田，结果什么都长不出来，如果那些盐碱地都能够长出麦子来，那该有多好。”
两人闲聊之际，不远处的人群骚动起来。
两伙儿已经饿急眼的人互相打斗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儿，人一旦进入饿急眼的状态下，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郭震指挥下，几名家奴和衙役也直接朝着矛盾点跑去。
当他们驱散人群之时，却发现裴俊和裴万年站在人群之中。
在几人的解释下，裴俊这才大概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裴俊和裴万年顺着人群一路打探，几个受苦连天饥肠辘辘的小孩儿吸引了裴万年的同情心。
可惜，好心办了错事。
有过同样经历的裴万年善心大发，将几块干馍掰开了塞到小孩儿手心之中。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其他难民的心思，他们为了一小块干馍互相争斗，大打出手，这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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