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杀你，不杀你，还真是一个问题
“哈哈。”
一道爽朗声音从巨石后传出。
洛州节度使侯凤踱步在黑影下走来。
“早就听说春秋货行有高人，今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丁韬所说的那个宗主就是你吧。”裴俊道：“一个朝廷官员竟然会背调身份？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不弄不行啊，没地方弄钱，本来想着杀了春秋货行，用来填充腰包，没想到被你横插一杠。”
“尹辉呢？也是你的人。”
侯凤摇摇头：“按照我原本计划是想要从丁小春身上下手的，奈何丁小春很是忠心，试探了两次，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好在那个丁韬漏洞百出，而且志大才疏，正好为我所用。”
“无论怎么说，丁小春都是一个巨大隐患，我本打算除掉他，奈何失手了。”
裴俊看向尹辉道：“所以他就找了你？”
“嗯。武王渡我本想动手，却被水匪打乱了计划。”尹辉道：“我本想上岸找机会杀掉，正好遇到了丁小春邀我入伙。”
裴俊有些沮丧：“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游侠，让你去烧赵家米行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个错误。”
“这么说也不对，你明明是侯凤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侯凤道：“因为我的目标已经变了，有人要你死，而且当时丁韬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劳军的事情还要有人去做。”
“不得不说，我还是真的很佩服你，一场必死的局面竟然就这么被你盘活了。”
“如果不是你必须要死，我没准会和你好好喝几杯。”
裴俊道：“你说到这里，我还真有点好奇了，您一个节度使，我一个寻常种地的，咱俩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有必要一定杀我吗？”
“我想让谁死，确实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越是这样，我越必须亲自动手。”侯凤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风险。”
“这么严重？”裴俊道：“那你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想杀了我？”
侯凤摇摇头：“你不需要知道，你对米行动手，我让尹辉一直潜伏，杀了你，我会将矛头引向赵林，赵家会替代春秋货行去完蛋，你也算是帮了丁小春一个忙。”
“好安排。”裴俊称赞道：“祸水东引，毁尸灭迹，移花接木。”
“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差不多清楚了。”侯凤看向尹辉：“我先回去了，动手麻利点。”
尹辉猛然抽剑，一抹寒光对着裴俊扑面而来。
一抹温热血花在空中绽放，丝丝点点滴落地面。
裴俊脑袋一晕，眼前一黑，向后躺了过去。
......
“好疼...”
裴俊微微张开双眼，胸膛上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遍布全身。
“公子，公子你醒了啊。”裴万年闯入进来对着裴俊吃惊道。
“我死了吗？”裴俊嘴唇干裂道。
“没有，没有，你快吓死我了。”裴万年再也克制不住，略微带点哭腔：“你都昏迷两天了。”
“咱们这是在哪？”
“程家庄，洛阳城外八十里的一个小村庄。”裴万年连忙将裴俊从床上搀扶了起来：“公子，你还好吧。”
“嗯，尹辉还算厚道。”
“他还厚道？差点就杀了你。”裴万年惊醒道。
裴俊视野开始模糊，思绪更是回到了不久之前的春秋货行。
那时候丁小春刚走，躺在床上的裴俊便被尹辉叫起。
“尹辉，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不睡觉。”
接二连三被整起来的裴俊当即还有些不太高兴。
“来杀你。”
尹辉将自己长剑拍在桌案上：“有人叫我取你的性命。”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你是个能人，你帮我一个忙，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不杀你。”
“什么忙？”
“我是渤海人，十年前那里发了海啸，淹没了大片农田，我的族人很多都死了，我听万年说，你能让很多人都吃饱饭。”尹辉道：“帮我重建家园，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找一下我的家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杀手没有好下场，我不希望让别人看到我这样。而且，我也不想他们卷进来。”
“你怎么帮我？”
“如果那日真的没有选择，我会对准你的心脏，放心，我会故意歪一寸，并且保证不伤及你的内脏，只点破你的肌肤。”
“你相信我？”裴俊试探道。
“相信，你是个好人。”尹辉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会再相见。”
裴俊捂着伤口慢慢起身，虽然伤口很深，但却是皮外伤。
“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裴俊微微一愣：“没事，就是在想咱们一路走来，最后还是你陪着我。”
“怎么？嫌人少？”裴万年撅了撅嘴。
“没，我只是说咱们这一路也是够危险的。”裴俊思索道：“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结局能配得上咱们两个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裴万年笃定道：“如果别人这么问我肯定不知道，但是公子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你这丫头有点盲目崇拜了。”
“反正公子去哪，我就去哪。”
“咳咳。”裴俊忽然咳嗽了两声。
有些害怕的裴万年连忙将他搀进了屋里：“公子，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咱们还有些钱，我买了草药，炖了鸡汤。这就给你端过来。”
“洛阳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我问了几个从那边回来的农夫，丁大小姐已经担任大掌柜的了，赵家米行因为私自涨价被侯凤流放，全家抄家，丁韬被丁大小姐除名流放，劳军之事做的漂亮，朝廷的嘉赏也下来了。”裴万年言简意赅却有一些愤愤不平：“公子，不是我说，咱们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们掺和这件事儿。”
“行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赶紧去渤海。”
“现在？”裴万年不可思议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天有四季，五谷分明。”裴俊担心道：“现在已经是晚春，咱们两个再耽误耽误，怕会耽误了耕种。”
“那是你的身体。”
“放心，都是皮外伤，马车呢？”
“还在。”
“多带上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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