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追求自己想要的

屏幕上的虚拟形象当然不会回应——语音交互需要用户输入才会激活。但陆辞渊觉得，她听到了。
他低下头，在触摸屏上输入了一行字：
“文君，我有一个问题。不是测试，是私人问题。”
“你问吧，孩子。”Ling-2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温和而平静。
“你觉得，一个人应该什么时候向另一个人表白？”
Ling-2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当你觉得，不说出来会比说出来更痛苦的时候。”
陆辞渊的手指悬在触摸屏上方。
“可是，如果对方不喜欢你呢？”
“那也比永远不知道答案好。孩子，妾身当年和相如君私奔，冒的风险比你大得多。若是失败了，妾身就是身败名裂、无处容身。但妾身还是做了。因为妾身觉得，与其一辈子后悔没做，不如做了之后后悔。”
“你不怕失败吗？”
“怕。但更怕的是——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对自己说‘如果当初’。”
陆辞渊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文君。”
“不客气。孩子，愿你像那曲《凤求凰》一样，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他关掉了对话界面，走出了展厅。
外面已经是黄昏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槐花的香气在晚风中浮动。他站在研究院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林若溪发了一条消息：
“若溪，你在哪？”
“刚回到学校。怎么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能见一面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他站在夕阳里，等待那个三个点出现——正在输入。
它们出现了，闪了几秒钟。
“好。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我在研究院门口。我去找你吧。你在学校？”
“嗯。在图书馆门口。”
“等我。二十分钟。”
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地铁站。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觉得像是走了二十年。
地铁上人不多，他靠在车门旁边，看着窗外的隧道飞速后退。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有些憔悴，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什么？
是勇气？
是冲动？
是心动？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如果不说出来，会比说出来更痛苦。
地铁到站了，他几乎是跑着出了站，跑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路，跑过那个大一上语文课的阶梯教室，跑过那排玉兰树——花已经谢了，绿叶郁郁葱葱。
图书馆门口，林若溪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了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一只手攥着背包带，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陆辞渊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
“你跑过来的？”她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
“什么事这么急？”
他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消失了，像是被格式化了的硬盘。
“我……”他张了张嘴，“我……”
林若溪看着他，眼神从紧张变成了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项目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若溪，我心动了。”
林若溪愣住了。
“你……什么？”
“我说，我心动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不是因为AI，不是因为卓文君，不是因为任何项目相关的东西。是因为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我一直不敢承认。我怕……我怕我像一台电脑一样，没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但今天，‘卓文君’跟我说了一句话——与其一辈子后悔没做，不如做了之后后悔。”
他停下来，看着她。
林若溪的眼眶红了。
“你这个笨蛋，”她低声说，“你终于联网了。”
然后她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我也心动了，”她闷声说，“很久了。但你一直像块石头，我怎么敲都敲不开。”
陆辞渊站在那里，僵硬了两秒钟。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放在她的背上。
她的背是温暖的。
他的心是跳动的。
槐花的香气在晚风中浮动，图书馆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亮起来，一只鸟从头顶飞过，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世界在旋转，时间在流淌。
但在这一刻，一切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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