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惊天大消息
“团长，我去村长家吃。”
“去吧。”
门关上。
桌上多了几个油纸包，馒头、咸菜、一小袋熟牛肉。
两个人坐在桌边吃饭，谁都没说话。
林语彤啃着红薯，贺云峥掰馒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咀嚼声。
吃到一半，贺云峥忽然开口。
“周兰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贺云峥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林语彤是被院门响醒的。
她没起来，听见吉普车发动机的声音远了，才把被子掀开。桌上多了样东西——一张照片，压在错题本下面。
照片是黑白的，贺云峥穿军装，站在一棵树底下，背景是营房的一角。拍得很正，构图中规中矩，脸上没什么表情。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拍得也不好，扯平。”
林语彤把照片塞进抽屉最里头，锁了。
方志刚签字的消息在第三天传来。
马干部亲自骑车到村里通知的，进门连水都没喝，站在院子里说了句：“解冻了，报名资格恢复。”
林语彤攥着门框的手松了。
“方志刚签了结案意见，'经核查，举报内容不实，建议销案'。吴科长副署了。”
“周兰那边呢。”
“那不归我管，但你那个贺同志，应该有后手。”
马干部走了以后，林语彤把计划表上的数字改了——四十三天。
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以为是。
林语杉的信来了。
不是那种写了两页纸的信，就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有水渍。
“语彤，出事了。我跟沈铭泽的事被人撞见了。”
林语彤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两行。
“是周兰安排的，她让人约我去招待所拿东西，沈铭泽也在。我喝了酒，后来的事我记不全。第二天有人把照片送到了爸那里。”
林语彤把纸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沈铭泽。县委书记家的公子，部队排长。
林语杉怎么跟他搭上的，信里没写。但林语彤记得，去年秋天林语杉提过一次，说单位联谊认识了个军人，条件不错，还没定下来。
那时候她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周兰盯上的不止是她一个人。林语杉也是棋子，只不过用法不同。
周兰在政审这条路上没走通，转头就把林语杉给卖了。
刘嫂子从镇上带回来一个消息。
“你姐被她爸接回家了，听说闹得挺大，她爸在家里摔了一宿东西。”
林语彤没去。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林语杉跟她不亲，这件事的根子在周兰，枝叶在沈铭泽，她一个待考的知青，插不进去。
又过了两天，林父的信来了。
信是写给她的，口气跟往常不同，客气了很多。
“语彤，你姐的事你可能听说了。沈家那边不认账，说是你姐自己不检点。你姐哭了三天，不吃不喝，你妈急得犯了心脏病。我知道你忙，但你跟部队的人熟，能不能帮着说一句话。”
林语彤把信看了两遍，放下。
林父从来没用这个语气跟她说过话。上一次写信，还是去年她刚到陈家沟的时候，让她“安心接受改造，不要给家里添麻烦”。
现在倒想起她跟部队的人熟了。
她没有立刻回信。
事情有了新的转折。
孙志远来了一趟，不是送教辅的，是带了个口信。
“老王说，沈铭泽他爹最近跟县里的人走得近，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知道，县委沈书记。”
“沈书记的儿子就是那个沈铭泽？”
“对。”
孙志远推了推眼镜，“那你姐这事……”
“我知道。”
孙志远走了以后，林语彤把这件事理了一遍。
沈家不认账，意思是沈铭泽不打算负责。县委书记的儿子，部队排长，前途无量，娶个被人设了局的女人，面子上过不去。
林父来信求她帮忙，是觉得贺云峥能压得住沈家。
能不能压得住是一回事，该不该让贺云峥去趟这浑水是另一回事。
方志刚的事刚过去，贺云峥已经动用了不少关系。再为林语杉的事把他拖进来，等于把他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不行。
但她也不能完全不管。不管是因为林语杉是她姐——哪怕这个姐一直在坑她——也因为这件事的根子是周兰。如果周兰能这样搞林语杉，说明她还没收手。
林语彤给林父回了信，只有三行。
“我不方便出面。但你可以直接找沈家谈，把招待所那天的经过写清楚，附上证人，让沈家自己判断——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沈铭泽的前途有没有影响。”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家怕丑闻，林家也有筹码。
信寄出去第四天，林父又来了信。
“沈家同意了，下个月办手续。”
六个字，把林语杉的后半辈子定了。
林语彤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做最后那张模拟卷。
她把信搁在一边，继续写。选择题十五分钟，填空题二十分钟，大题一个小时。做完对答案，错了一道立体几何，计算失误。
改完错题，她才把信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同意了。下个月办手续。
沈铭泽同意了。
但同意跟情愿是两回事。一个被逼着娶的男人，心思会放在老婆身上吗。
不会。
林语彤把信折好，想了想，又拿出纸给林语杉写了封信。
“婚姻的事我听说了。恭喜。但有一件事你想清楚——沈铭泽这个人不是你的，他是被架上去的。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如果过不下去，随时来找我。”
写完，她看了一眼，觉得太直白了，把最后一句划掉，换了个写法。
“有事写信给我。”
封好，搁在桌角。
窗外天快黑了，煤油灯还没点。林语彤坐在暗里，把最近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政审的事了。林语杉的事了。周兰呢？
贺云峥说他会处理干净。怎么个干净法，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周兰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能把自己的棋子都卖掉的人，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一步。
还有四十天。
林语彤把灯点上，翻开错题本最后一页。
那道立体几何，她重新算了三遍，第三遍才彻底想通。
收笔的时候，抽屉里那张照片的边角露出来一点。
她把它推回去，没看。
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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