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12）
“啊？”
黄主任还没从背地讲究人，结果对方下一秒就出现他面前的惊骇中缓过神来，就听到廖亭源准确地说出了信息。
“谁？”他下意识干巴巴问道。
“张老师，我没说错吧？”
廖亭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办公室里灯光打在黄主任的脸上，他额角出的汗已经反光了，整张脸憔悴又焦躁。
但他明显不敢对两个人发脾气，甚至只能讪讪地陪着笑脸。
到现在他也不能确认这俩人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上面有人传来指示，无论他们要做什么，学校都要配合，而且……并没有说时限。
像黄主任这种最会揣摩领导意图的干部，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更是敏感，尤其是廖亭源和陆梨阮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什么体制内的人。
黄主任的确是觉得陆梨阮是程平馨的家属方，所以对她为什么现在还跟廖亭源一起出现，感觉到疑惑。
“那个……二位先……”
“麻烦叫张老师过来。”
廖亭源并没有给他和稀泥的机会，他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第一时间赶过来，肯定是要第一时间见到人了解情况的，而不是和黄主任在这扯皮。
“张老师也吓得不轻，现在已经回寝室休息了。”黄主任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将终于顺着鬓角淌下来的汗擦掉。
“吓到了怎么不一起送到医院去？”廖亭源扫了黄主任一眼：“既然还留在学校，证明神志应该没问题吧？也能正常说话吧？”
黄主任本来就是在推脱，现在被廖亭源这么不给面子，这么直接地怼了回来，脸色更加难看，他张张嘴，似乎在措辞着。
陆梨阮感觉到，他大概是刚接受到另外领导的指示，让他尽量对这件事儿缄口不言，不许和任何人透露消息，显然，现在他脑子里在左右互搏，不知道该怎么做，听哪边的话了。
大概是觉得都得罪不起吧……
“如果是警方的调查的话……”黄主任没看到跟着一起来的那个刻薄警官：“如果不是警方许可的话，我们是不能随便给……”
“怎么了，黄主任？”
廖亭源将手机免提打开，黄主任听着听筒里面传来的，大概因为是半夜，所以情绪更加不耐烦的，张栋梁的声音。
黄主任对他的声音可太熟悉了，虽然没见过两次，但张栋梁就是有这种，只要你跟他交流过一次，你就会对他印象很深刻的能耐。
“黄主任，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张警官哈，你怎么没过来啊？”黄主任克制不住地对着电话屏幕露出一个颇为谨慎谄媚的笑容，即使不是视频电话，对面的张栋梁看不见。
“我们警方怎么做还要跟黄主任汇报了是吗？”
张栋梁那边传来“咔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他有些含糊地继续道：“要不你来单位指导我们工作得了？”
“哎……不敢不敢！我就随口问一下，我知道了，打扰您了！”
“是我们打扰你了才对，麻烦黄主任配合了。”张栋梁漫不经心地假客气了一句，随即十分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黄主任，现在还有疑问吗？”
廖亭源看着他的脸，淡然地问道。
一旁的陆梨阮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廖亭源，其实她也不知道，廖亭源什么时候又和张栋梁联系上的，而且看现在的情况……
张栋梁还没用上他们帮忙呢，他们反而是先找张栋梁帮了好几次忙了。
他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大家都是互利互惠嘛！陆梨阮心里面莫名爽爽的，能让张栋梁这样谨慎狡猾的人吃点儿无伤大雅的闷亏，实在也是廖老师干的技术活儿嘛！陆梨阮和廖亭源一边儿的，只会觉得廖老师更胜一筹。
与有荣焉的啦~
“没有了，没有了……”黄主任看样子是想不出来别的借口了。
“行，我现在就让人去叫，马上！”他有些绷不住脾气道。
“嗯，麻烦了，您快一点，您也知道的，调查要有时效性的。”廖亭源非但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还补充了一句，任谁都听得出来是故意的。
“砰！”
黄主任出去的时候，将屋门重重地关上了。
“廖老师你咋还故意气他？”陆梨阮敛下嘴角的笑意。
“学校里发生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还在耍小心思，没人性的东西。”廖亭源声音很冷，说出的话也是难得的不客气。
陆梨阮感受得到他的想法。
要是事后再想着捂嘴维稳就算了，第一时间无论是黄主任，还是他上面交代他做法的人，都没把人命放在眼里，无论是学生的还是老师的。
教育界的蛀虫，指的可不仅仅是吴老师那种在教学前线的，小小的班主任。
“咱们问张老师什么啊？”其实来的路上，陆梨阮提议过先去医院的，但廖亭源的意见是先来学校。
“从第三方的角度看看，吴老师的行为举止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同时也看看她……”
“看看她现在是不是处于正常的状态？”陆梨阮一下子就get到了廖亭源的意思。
如果是被什么影响到……吴老师是一个人受到影响，还是其他的人也？
陆梨阮和廖亭源坚持如此迅速，在半夜就要出门的原因，也是这个。
两个人都默契地想到，如果是被影响的话，有没有可能影响的时间很短，就比如他俩，那天早上短暂地感受到了一些东西，之后就没有了。
一直到现在，两个人都很正常，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如果是时间很短的话，他们越快见到和此事相关的人，就越有希望能够判断一些。
反正刚才黄主任的样子……和他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黄主任平时也不住在学校，只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陆梨阮本来想直接去见吴老师的，但她现在人在医院，晕过去被救护车带走，估计现在正在治疗观察中，他们去到医院也未必被允许见到人。
而且出了这种事情，就算不被影响，她的状态不稳定也是正常的事情。
廖亭源给陆梨阮解释，觉得先见张老师一面，是更好的选择。
“咚咚咚——”
黄主任说马上，这匹马跑得确实挺快的，没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黄主任依然丑着长脸推开门，大概是知道拖也没有用，赶紧应付他们得了，尽量少和这些来路不明的关系户说话。
“张老师过来了！”
“请进。”
黄主任身后一个身量很娇小，看着只有一米五多，看着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头发随便地绑着，额前的碎发也没整理，上面穿着衬衫，下面还穿着睡裤，走到灯光下时，看得出来她脸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整个人处于一个惶恐不安的紧张状态。
“喝点儿热水，先坐！”陆梨阮神态关切地走过去，递上刚接的热水，陆梨阮还在黄主任的办公桌后架子上，拿了袋花茶的茶包扔进去。
陆梨阮扶着她坐到黄主任舒适的办公椅上。
……
黄主任看了陆梨阮一眼，他本来正要走过去，顺势坐下，然后就留在屋子里了，现在被陆梨阮挡在后面了。
“哎？黄主任……你不忙了吗？刚才听你打电话好像很忙的样子！”
陆梨阮故作惊讶。
刚才黄主任刚出门，电话就又接起来了。
这回黄主任似乎是撒气儿，故意声音很大：“伺候祖宗呢！什么人都来添乱！咱们一天不就是被使唤的命吗！谁？我哪儿知道是谁啊？人家可没义务跟我多说话！”
……
陆梨阮在门缝边儿听着这一顿阴阳怪气，怎么觉得这么怨怼呢？
“是挺忙的，但你们这边的调查不是更重要吗？我们学校方面也得多配合不是？”黄主任咬牙切齿，总觉得自己在这小姑娘脸上，看出些和她年纪不相符合的狡黠来，他到现在也没怀疑到陆梨阮的年纪和身份上。
张老师沉默地握着一次性纸杯，手指用力，差点儿把水挤出来。
“哎！”陆梨阮赶忙握住她的手腕儿：“张老师你别紧张！”
陆梨阮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儿观察着她的反应，刚才和黄主任说话时，张老师的眼神都没往她们那边看一下，陆梨阮有几分担心她是不是失去神志了。
但现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张老师点点头，声音发哑：“嗯，我没事儿。”
“这是警方合作的调查人员，大半夜的一定要见你，我跟她们说了你已经休息了，她们还非得让你折腾这一趟，哎……你说说……”
黄主任摆出一副自己体恤老师的模样。
“没关系，我也没休息，现在也睡不着。”张老师摇摇头，她吐字很清楚，即使是现在精神紧张，说话也不急不慢的。
“您是语文老师吧？”
“是，我是负责高三两个班级的语文老师。”张老师点点头。
“您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廖亭源扫了黄主任一眼，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没表示什么，垂头询问张老师。
“身体上的不舒服，心理精神上的不舒服都算不舒服，如果有，等下我们顺路也送您去医院观察一下。”廖亭源建议道。
“没，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回不过来神。”张老师听他们关心自己，稍微放松了点，身子发软地靠着办公椅背。
“吴老师也没出什么事儿，我没吓到。”她摆摆手，喝了口茶水。
“请问你们想要了解什么？”
廖亭源刚刚的问话，也是通过对话询问来观察张老师的状态。
她的状态看起来真的挺正常的……廖亭源和陆梨阮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你能从察觉到不对开始，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好。”张老师清了清嗓子。
“我和吴老师是住在一个寝室的，我们两个平时的作息时间也差不多，但今天我给学生批改作业，她躺下的时候我还在工作。”张老师慢慢回忆道。
“我看她躺下了，当时还跟她说不好意思，我把台灯调暗一些。”
“她当时回答你了吗？”廖亭源问她细节。
“嗯，她说没关系，让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她今天有点头疼，先睡了。”
“她头疼？”陆梨阮挑了挑眉。
“嗯，她这几天好像有点儿感冒吧？我看她在吃药，说自己头疼来着……”
这几天？
陆梨阮抓住关键词。
“她大概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还记得吗？”廖亭源也和陆梨阮在同样的地方问问题。
“不舒服，不太记得了，但她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她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吧？”张老师隐晦地提起。
“他们当然知道，还特意来学校找了吴老师呢！”黄主任抢先回答了。
然后发觉没人给他一个眼神，讪讪地喝了口水。
陆梨阮觉得他一直跟怨灵似的，走来走去徘徊在屋子里。
要不是陆梨阮还记得维持自己的高中生少女人设，早问他：“你晃来晃去的减肥呢啊？”
“哦，这样啊……”张老师点点头，又更注意力集中些，看了看陆梨阮和廖亭源，神色间浮现出一丝疑惑，但显然她现在没心情管更多的事情。
既然黄主任都认可这俩人的身份，她被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得了。
“我工作完已经快十二点了。”张老师水喝完了，陆梨阮有眼力见儿地又帮她接了一杯，态度十分甜美亲切。
“谢谢。”张老师对她点点头，陆梨阮的样子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
“然后我也去洗漱完躺下了，我睡眠不太好，尤其晚睡的时候，很难睡得熟。”张老师把碎发往耳朵后别了别。
回忆到了关键地方。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吴老师在大声叫嚷！我刚开始没听清但被她吵醒了，她声音很大……像尖叫一样，我当时吓了一大跳，心脏咚咚跳！”
“反应过来，我以为她在做噩梦。”
张老师摸着胸口：“但我下床往她那边看的时候，发现她根本不是睡着，她醒着呢！她也根本不像那种刚醒睡迷糊的样子！”张老师解释道。
“她表情特别吓人，好像……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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