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 萧云绕道，海州沦陷
萧恪站在城头，看远处的大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几艘渔船在海浪里起伏，渔民撒网的姿势跟往常一样。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他心里发慌。
三天前，探子回来报，说萧云的军队在西线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粮草辎重堆成了山。
探子说萧云可能要动手了，目标是萧庭的中线地盘。
萧恪信了，把主力调到了西线，准备等萧云和萧庭打得两败俱伤，他好捡便宜。
现在他明白了，自己上当了。
“王爷！北线急报！”
一个斥候从城下跑上来，满脸是汗，单膝跪地。
“萧云的军队没有打中线！他绕过了萧庭的地盘，直接打过来了！前锋已经到了定远城，离海州不到三百里！”
萧恪脸色一下子白了。
“定远城？定远城有守军两万五，他怎么打下来的？”
“回王爷，定远城守将……投降了。”
萧恪攥紧城墙的垛口，指节发白。
“萧庭那边呢？萧庭的人在哪里？”
“萧庭……萧庭已经被萧云的大军包围了。
消息还没传出来，但据说萧庭的军队已经溃散，萧庭本人被困在睢阳城里，出不来。”
萧恪沉默了很长时间。
海风吹着他的战袍，他盯着远处的海面，那几艘渔船还在，渔民还在撒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传令下去，全军回防海州。所有在外驻军，三天之内全部撤回。
城外的百姓，能进城的进城，进不来的，让他们往南边跑。”
“王爷，往南边跑……”
“往南边跑，跑到海边，坐船出海。”萧恪声音很平静，“总比死在萧云手里强。”
斥候领命去了。
萧恪站在城头，看渔船慢悠悠收起网，朝港口驶回来。
渔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船上唱歌，歌声顺着海风飘过来，调子很老，是南齐的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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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萧云的三十万大军兵临海州城下。
城头上，萧恪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军队，脸色阴沉。
他的手下告诉他，萧云的军队里有很多生面孔。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队列整齐，训练有素，不像是南齐的地方军。
萧恪猜到了。萧云背后有齐云山。
“王爷，他们派人来了。”一个将领指了指城下。
一匹白马从敌军阵中走出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将领，穿银色甲胄，手持长枪，停在弓箭射程之外，朝城头喊话：
“萧恪听着！齐云山已全力支持萧云殿下！
殿下念你是兄弟，给你一条活路——开城投降，饶你不死！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萧恪冷笑一声，从身边将领手里接过弓箭，拉满弓，一箭射出去。
箭矢破空而出，直奔那个年轻将领的面门。
年轻将领侧头躲过，箭矢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地上，箭尾嗡嗡直颤。
年轻将领脸色变了，没再说话，拨马回阵。
萧恪把弓丢给身边的将领：“准备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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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开始了。
萧云的大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云梯、冲车、投石车一齐上阵。
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往下砸，烧得滚烫的金汁往下浇。
攻城的人一批接一批倒下，又一批接一批涌上来。
打了半天，城没攻下来，萧云的大军死伤不少。
但萧恪的损失更大——他的人少，经不起消耗。
照这个速度打下去，最多三天，海州就得破。
萧恪站在城头，满身是血。他的左臂被一支流矢擦破了皮，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城砖上。
他没包扎，用布条缠了一圈，继续指挥战斗。
“王爷！南城门快要撑不住了！”一个将领跑过来，声音都变了。
萧恪咬了咬牙：“把预备队调上去，顶住！”
“预备队已经顶上去了！还有别的兵吗？”
萧恪没说话，他没有兵了。
所有的兵都顶上去了，连做饭的火头军都拿着刀上了城墙。
就在这时候，城下忽然安静了。
萧云的军队停止了进攻，潮水般退了下去，在弓箭射程之外重新列阵。
萧恪眯着眼睛看过去——萧云的军队退得很整齐，不像是溃退，更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然后他看到了。
一顶金色的轿子，由八个身穿黑色甲胄的壮汉抬着，从阵中缓缓走出。
轿子停在城门正前方，轿帘掀开，萧云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气息深沉。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半圣圆满。
萧恪瞳孔猛地一缩。
齐云山的宗主，齐天傲。
萧云抬头看着城头，嘴角带着笑：
“二哥，别打了。”
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城。
“你打不过我的。开城投降，我留你一条命。
你还是我的二哥，海州还是你的封地。你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萧庭拼命？”
萧恪没说话。
萧云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二哥，你从小就不听我的话。我小时候跟你说，等我当了皇帝，你就是一字并肩王。
你不信。现在我要当皇帝了，你还不信。”
萧恪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背后的人，是齐云山。齐云山要的是南齐的江山，不是你的皇位。你当皇帝，不过是个傀儡。”
萧云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傀儡也好，皇帝也好。
总比你死了强。二哥，你再想想。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萧云转身回了轿子。八个壮汉抬起轿子，走回阵中。
城下又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萧恪站在城头，看着城下三十万大军，看着那三个黑袍人，看着那顶金色的轿子。
他知道自己打不赢。
三十万对十五万，齐云山的半圣圆满坐镇，他手底下连一个半圣都没有。
这仗没法打。
但他不会投降。
他是萧恪，是南齐的二皇子。
他可以死，但不能跪。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将领：“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准备巷战。
城破了，就在巷子里打。巷子丢了，就在屋子里打。
屋子丢了，就拿刀跟他们拼。打到最后一口气，不许投降。”
将领眼眶红了：“王爷……”
“去吧。”
将领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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