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庄主脸色骤变
王心叉腰站到他身侧，胸脯一挺：“我大哥！往后咱杂役院说话，腰杆能直着弯！”
哄笑声炸开。有人起哄问详情，陆千秋只笑，抬手指了指远处山影：“后山的桂花，今年开得密。改日摘些，蒸糕吃。”
王心立刻接腔：“让我娘揉面！甜馅儿管够！”
众人哄笑推搡，闹成一团。
陆千秋忽然抬高声调：“今儿起，夜里脚链解了。人在，院就在。”
哄声更响，有人拍腿，有人跺脚，还有人眼眶发红，默默把火把往他脚边挪了挪。
……
榻上辗转，月光爬过窗棂。陆千秋翻身坐起，披衣出门。
刚迈过门槛，王心从墙根阴影里闪出来：“大哥，这会儿上哪儿去？”
他脚步未停：“后山。再看一眼。”
“带我。”她已拎起短棍，腕上铜铃都没响一声。
陆千秋顿了顿，点头。
洞口如旧。他蹲身细察，指尖捻起一粒新泥，又嗅了嗅风向……潮气里混着松脂味，还有极淡的硝烟气。
他冲王心点头。两人矮身钻入。
火光摇曳，照见那窥视孔依旧幽暗。
陆千秋伏下身，眯眼望出去……
密林深处，黑影已近后门三十步。一人抬手，做了个切喉的手势。
他攥紧拳头，声音压得低而狠：“这群人太狠了！
这事，绝不能让他们顺了心意！”
陆千秋心里已有打算。
他侧身凑近王心，语速极快：“你马上回山庄，找罗主管……让他立刻调人、备刀、封院门。我继续盯这儿。”
王心喉头一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点头，转身就跑，裙角在风里一扬，直奔山庄方向而去。
陆千秋没动，仍伏在窥视孔边。
那几道黑影已摸到后门墙根下，蹲着不动，眼睛扫来扫去，专挑墙缝、矮窗、排水沟这些地方看。
他指甲掐进掌心。
同一时刻，山庄书房内，庄主正拍案而起。
江天和罗欢刚顶撞完，话没留半分余地。
他咬着牙吼：“杀了他们！”
门“哐当”被撞开，胡飞扑进来，双膝砸地：“庄主息怒！前庄主旧部本就人心未散，若真动了这两人，怕是连灶房的柴火都点不稳了！”
庄主喘了几口气，重重坐回椅中：“那你讲，怎么压？”
胡飞垂着眼，慢声道：“倒有两个人……新来的杂役院小管事陆千秋，还有王心。这两张脸，最近总往要紧地方晃。”
庄主挥挥手，像赶苍蝇：“小事。你去办。”
胡飞退出来，朝廊下两个青衣汉子抬了抬下巴。
不到半炷香，杂役院便传出话：陆千秋、王心即刻赴后山劈柴……不得延误。
陆千秋在窥视孔后盯了许久，见黑影终于动了。
人影一闪，散开，贴着后门墙根绕圈，有人掏绳钩，有人试窗栓，动作利落得不像生手。
他猛地起身，刚要转身，眼角一跳……
通道尽头掠过三道黑影，刀鞘贴腿，步子又轻又急，直冲山庄正门。
他心头一沉：不是外敌，是奔着里头来的。
再不敢迟疑，拔腿就往回跑。
路上脚底发烫，脑里却清亮：报谁？怎么报？报了，谁信？
跑到大门时，正撞上迎面奔来的王心。
她鬓角汗湿，一把拽住他胳膊：“大哥！人呢？动没动？”
“动了！快！找罗主管！”
两人拔腿就往书房跑。路上撞见巡更的、端茶的、扫地的，个个脚步虚浮，眼神乱飘。
刚拐过月洞门，陆千秋余光扫见……
庄主院子东角那扇垂花门，一闪而过半截黑袍袖子。
人没了。
他脚步顿了一刹，心口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九成是庄主自己放的人。
怪不得后门没锁，怪不得守夜的今夜全换成了生面孔……
“砰！”书房门被推开。
庄主和罗主管正对坐，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山庄布防图。
庄主脸色骤变：“谁让你们闯进来的？规矩都喂狗了？”
陆千秋跨进一步，声音稳：“庄主，后门来了黑影，七八个，带刀，已在墙外布位。”
庄主霍然站起，眼珠瞪圆：“真有其事？人在哪儿？”
陆千秋与王心简明扼要说了所见。
庄主一拍桌：“传令！所有守卫持械聚前院！派两队人去后门堵截！罗主管，速召江统领……人齐了直接进议事厅！”
罗主管应声出门。
庄主目光扫过两人，语气缓了些：“这次若防得住，记头功。”
两人躬身谢恩。
陆千秋直起身，补了一句：“方才……我亲眼见黑衣人进了庄主院子。”
庄主眉头拧死，嗓音陡然发硬：“你看岔了。出去吧。稍后自有人找你们。”
门关上，王心刚松一口气，陆千秋却冷笑一声，没说话。
警钟响了。
黑影从四面翻墙而入，刀光撕开夜色。
陆千秋抄起门边长棍，和王心一道冲进前院混战。
战罢归院，两人身上沾着灰与汗，衣摆破了口子。
王心听说要去后山劈柴，反倒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陆千秋肩上：“大哥！活儿来了！这回露脸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陆千秋没笑，眉心微蹙。
他伸手拦住通报人：“兄弟，后山劈柴……能不能换个人去？我手头有急事。”
通报人眼皮都没抬：“胡总管点的名。你不去，难不成让我这跑腿的抡斧子？”说完甩袖走了。
王心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大哥，胡总管的板子，挨一下能肿三天。咱先应下，回头再寻机会。”
陆千秋盯着通报人背影看了两息，转头对王心道：“你去备斧、装柴筐。动作快些。……但别真劈柴，留神四周。”
王心眨眨眼，拍拍胸口：“放心，我王心的耳朵，比狗还灵。”
收拾停当，两人一前一后往山道走。
路上陆千秋没吭声，只把腰间短刀按了按。
快到山脚，遇见老仆人张伯，正提着空食盒打盹。
他抬头瞧见两人，咦了一声：“哟，千秋、王心？这么急，奔哪儿去？”
陆千秋停下，拱手：“张伯，奉命去后山劈柴。”
张伯眯起眼，左右看了看，才压着嗓子说：“劈柴？……这节气，后山林子早没人去了。上个月，赵二送炭进去，回来舌头都木了三天。”
他顿了顿，把食盒往怀里搂了搂：“你们啊，多长只眼。”
陆千秋问：“奇怪？”
张伯摇摇头，叹口气：“我也说不准，只零星听过几句闲话。你们往后山去，多留神……尤其那些人不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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