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陆千秋蹲身摸了摸石缝
她往前一扑，额头抵在他胸口，手指死死揪住他衣襟，像攥住一根浮木。
“秋哥哥……”
声音发抖，鼻音浓重，一半是哭，一半是笑。
陆千秋手掌覆上她后背，一下一下顺着，嗓音压得低而稳：“我在。别怕。”
冉莹颖喘着气赶上来，袖口擦了擦额角汗，轻咳两声：“咳，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庄主的人，怕是已经翻遍前院了。”
水柔波紧随其后，抬手拍了拍陆千秋胳膊，眼底亮得灼人：“相公，你真来了？”
“嗯。”陆千秋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我不能让你们进庄主的牢房。”
陆梦瑶吸了吸鼻子，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脸：“云风，密道在哪儿？快带路！”
云风朝西边一指：“拐过回廊第三根柱子，往右贴墙走。”
四人立刻动身。陆千秋打头，步子沉而快；云风断后，手按刀柄，脊背绷得笔直；水柔波和陆梦瑶一边一个架住冉莹颖，她腿软得打晃，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走廊七拐八绕，青砖地面沁着潮气。
到了密道入口，陆千秋蹲身摸了摸石缝，侧耳听半晌，确认无声，才伸手扳动暗栓。
“吱呀”一声钝响，石门滑开，一股陈年土腥味扑面而来。
没人皱眉，没人停顿。四人鱼贯而入。
密道窄而低，头顶偶尔滴水，脚下碎石硌脚。
陆千秋在前，云风殿后，中间两人搀着冉莹颖，脚步踏得极轻，却一步没停。
中途遇两处断阶、一道塌陷的岔口，陆千秋攀着岩壁探路，云风拆下门闩当撑杆，硬是趟了过去。
行至中段，陆千秋忽地抬手止步。其余三人立刻屏息，手已按上腰间短棍、铜簪、半截断剑……全是随手抄来的家伙。
他耳朵微动，低声道：“前面有人。”
再往前二十步，火把光映在对面墙上，晃动的人影已清晰可见。
几个黑衣人守在窄道尽头，刀已出鞘。
陆千秋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钉在左侧石壁上……一块青苔斑驳的方石，边缘比旁处浅一层。他凑近，指尖沿石缝划过，忽觉某处微凸。
“云风，护住她们。”他压声说，“这墙有机关，我来试。”
云风二话不说，横身挡在三女前，刀尖朝外，眼神如钩。
陆梦瑶盯着陆千秋后颈，嘴唇抿成一条线：“秋哥哥，慢些。”
水柔波攥着衣角，指甲泛白：“相公，小心手。”
冉莹颖靠在墙边，喘着气点头：“我们等你。”
陆千秋拇指用力一按……
“咯噔”一声轻响，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内里幽深通道。
“走！”
云风一把拽起三女，紧跟陆千秋钻进去。
刚进通道，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和呼喝：“在这儿！拦住他们……！”
陆千秋猛回头：“云风，带她们先走！我拖住。”
云风只一点头，拉起三人疾奔，衣角在火光里一闪就没了影。
陆千秋反身迎向来人，袖中暗器滑入掌心。
洞口人影刚露头，寒光已至……两枚铁蒺藜精准钉入领头者咽喉与膝弯，那人闷哼栽倒。
剩下三人怒吼扑来，刀风割面。陆千秋侧身避过第一刀，肘击第二人肋下，第三刀劈空时，他飞起一脚踹中对方手腕，刀脱手飞出，哐当撞在石壁上。
缠斗不过十息。最后一个黑衣人捂着脖颈跪地，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
陆千秋喘了口气，转身欲追，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唤：
“秋哥哥……你还在吗？”
是陆梦瑶。
他立刻应声：“我在！等我！”
足下发力，沿着通道狂奔而去。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阔。
几簇松脂火把插在岩缝里，昏黄光晕下，云风正扶着冉莹颖靠坐在石台边，水柔波蹲着拧干裙摆积水，陆梦瑶踮着脚往这边张望，一见他身影，眼眶又红了。
“大哥！”云风站起身，肩膀一松，“人甩开了？”
陆千秋抹了把汗，走到陆梦瑶面前，递过自己半干的外袍：“披上。”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背，滚烫。
陆千秋发现这处地下洞穴里有水有粮，足够几人暂避庄主追杀。
“眼下算是喘口气了。”
他松了口气，对众人道：“先歇会儿，缓一缓力气。天亮再寻出路。”
四人各自寻地坐下，静默片刻。
陆千秋望向洞穴尽头……一块巨石堵死前路。
他沉声问云风：“这真是出口？”
云风也拿不准，摇头道：“大哥，我头回走这条密道。只听父亲提过山庄有这么个避难处，其余一概不知。”
话音未落，水柔波忽然低呼：“哎哟！老鼠！”
她指尖朝角落一指，几只灰鼠正探头缩脑，在碎石缝里窜动。
陆千秋忙道：“不怕，柔波，它们不咬人。眼下要紧的是找路出去。”
陆梦瑶凑近，轻拍她后背：“柔波姐姐别慌，秋哥哥在呢，咱们稳得住。”
冉莹颖脸色发白，却挺直身子接话：“没错，不能耗在这儿。得动起来。”
云风当即起身，在洞壁四周来回细察。
“大家分头看看，兴许有暗格、机括，或是没留意的缝隙。”
陆千秋点头，挽起袖子沿墙摸索，指尖一寸寸刮过石面，连裂痕都不放过。
水柔波、陆梦瑶、冉莹颖也散开，各自盯住一片角落。
洞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忽听云风一声亮嗓：“大哥！这儿能动！”
陆千秋快步过去。
云风正指着墙上一块石头……颜色略浅，边沿一道细缝，像被人磨过多年。
陆千秋伸手一推，果然松动。
“都往后退。”他低喝，双掌发力。
“轰”一声闷响，石块陷进墙内，露出个黑黢黢的窟窿。
“就是这儿！”陆千秋声音发紧，“快，进去！”
四人鱼贯而入，钻进窄道。弯弯绕绕，脚下不平，谁也不敢出声，只管埋头往前挪。
走了约莫半炷香工夫，眼前豁然透光。
他们踏出洞口，站在林间空地上，阳光刺得人眯眼。
风一吹，草木清气灌满肺腑。
“出来了！”陆千秋喉头一热，转脸看三人，眼底发亮，“多亏你们，才活下来。”
刚站定，陆千秋目光一顿……百步外，歪斜搭着一间茅草屋。
他驻足，回头道：“那边有屋子，先过去喘口气。”
水柔波揉着酸胀的小腿，陆梦瑶扶着树干轻喘，冉莹颖鬓角全是汗珠。
陆梦瑶点点头：“秋哥哥说得是，再撑下去，怕要栽在路上。”
云风抢步上前：“大哥，我去瞧瞧。”
他快步走近，抬手推开半掩的柴门。
屋里昏暗，木桌旁坐着个白发老者，正低头拨弄茶碗，压根没听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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