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矮身钻出密道
他没躲远，反而缀在最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拐过两道窄巷，又绕过一口枯井，几人停在一座灰墙小院前。门缝里透不出光，门口两个守卫背手而立，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陆千秋蹲在墙根阴影里，盯了片刻，心头落下实锤：人就在里面。
硬闯？守卫太密，稍有动静，里头人先遭殃。
正琢磨着，身后衣角一动。
“大哥，你果然在这儿。”
陆千秋猛回头，云风喘着气站在三步外，额上全是汗。
“不是叫你别跟来？”
“怕你一个人扛不住。”云风抹了把脸，“刚听见几个管事嚼舌根……说庄主今夜就要‘清点’那几个女子。”
陆千秋眼神一沉。
“有路子进去吗？”
云风咬了下牙：“后墙有条旧密道，通到柴房。可年久失修，塌过两回……”
“带路。”
云风不再废话，领着他绕到院后。一块长满清苔的石壁前，他抠开一块松动的砖，按住内侧凸起往左一旋……
“咔哒”一声轻响，石壁无声滑开，黑黢黢的洞口泛着潮气。
两人猫腰钻进去。
刚站稳，云风压着嗓子说：“大哥，这院子比我想的还严。正门四人轮岗，角楼还有弓手。”
陆千秋没应声，只盯着前方……密道尽头是柴房后窗，窗下正对着院门，两个守卫来回踱步。
他忽然转头：“你说过，庄主这时候常在哪？”
云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书房。他每日戌时必去批信，守门的只留一个，还总打盹。”
“好。”陆千秋脱下外袍，翻过来露出灰布里子，“你去引他出来。我接应。”
云风点头，转身要走，又被陆千秋拉住手腕：“等他跨出门槛，你立刻退到廊柱后……别露脸。”
云风喉结动了动，只应了声“嗯”，便矮身钻出密道。
片刻后，书房灯亮。
再过半炷香，门“吱呀”推开。
庄主大步流星出来，云风低头跟在后面，肩膀微抖。
陆千秋从暗处闪出，一把拽过云风护在身后，同时扬声喊：“庄主！西崖哨台告急……黑骑已过断魂岭！”
庄主猛地刹住脚，眉峰一竖：“胡扯！谁给你的胆子闯书房？”
陆千秋拱手，腰弯得恰到好处，声音却绷得发紧：“属下原是北营斥候，今晨亲眼见黑旗掠过岭脊……庄主若不信，可验我腰牌！”
庄主眯起眼，目光扫过他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陆千秋不慌不忙，伸手往怀里掏：“牌在内袋……”
庄主下意识往前半步。
就这一瞬，云风在旁轻轻一咳。
陆千秋手顿在半空，语气更急：“庄主，他们带的是淬毒弩！再迟半刻，哨台就没了！”
庄主被陆千秋的话勾起兴趣，抬手一挥，左右护卫退至门外。他盯着陆千秋，语气沉稳：“好，你跟我进密室，细细讲来。”
陆千秋垂眸应下，神色如常，不露半分喜色，只随庄主穿过回廊，步入密室。
云风则趁人不备，闪身退回密道口，按原定计划准备救人。
他贴着院墙攀上屋檐，伏在瓦棱后，屏息探头。屋内灯亮得刺眼，三名女护卫来回走动，动作利落。
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三人被捆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压着惊惧，却没一人低头。
云风胸口一闷……比预想的更糟。
他稍稍挪近，耳朵竖起。
“庄主把她们绑来，到底图什么？”一名女护卫压着嗓子问，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短刀鞘。
“图什么？你没瞧见他盯人那副样子？”另一人嗤笑一声，下巴朝水柔波方向努了努，“水灵归水灵，可落到他手里，还能有好？”
“嘘！”第三人立刻伸手按住她胳膊，“话少说，事办好。听见没？”
云风缩回身子，指甲掐进掌心。不能硬闯，得等。
正这时，庄主带着两个亲信推门进来，脸上带笑，眼角都舒展开：“人看好，别出岔子。”
女护卫齐声应是。庄主踱到水柔波跟前，伸手抬起她下巴，声音黏腻：“美人儿，今儿起，你就归我了。”
水柔波偏头躲开，目光如刃：“做梦。”
庄主脸色一僵，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一声脆响，水柔波嘴角裂开，血丝渗出来，头歪向一边，又慢慢转正，牙关咬得下颌绷紧，一声不吭。
云风伏在檐角，指节发白。
庄主甩了甩手，对亲信摆摆头：“去吧，时辰到了，送她们去寝宫。”
亲信领命转身出门。云风立刻翻下屋檐，绕到院后小径……那是他和陆千秋约好的接应点。
他边跑边默念：“大哥，拖住他，就现在！”
密道口，陆千秋已立在暗处，目光锁着院内方向。
云风奔至近前，语速极快：“庄主下令，马上送她们进寝宫。”
陆千秋一点头，眼神利落：“你救人，我绊住他。”
云风没多话，朝他肩头一拍，转身钻进密道入口。
水柔波三人被推搡着穿廊过院，最后停在一扇雾气蒸腾的澡堂门前。
水汽混着香料味扑面而来，可三人只觉闷得喘不上气。
冉莹颖脚下一软，仍挣扎着骂：“放开！你们算什么东西！”
陆梦瑶没吭声，只扫了一圈四壁……门旁站两人，窗沿封死，桶边搁着几块粗布巾，再无他物。她侧身低语：“留神，找空子。”
水柔波颔首，目光落在门口守卫身上，又飞快掠过澡堂角落……一只空木桶斜靠墙边，桶底还沾着水渍。
女护卫推她们进门。澡堂空荡，热气缭绕，三只大木桶正汩汩冒泡。
水柔波装作踉跄，撞向桶沿，顺势摸了摸桶沿豁口……糙，锋利。
门外忽传来两声咳嗽。
“谁？”守卫喝问。
“新来的，找庄主有急事！”云风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慌乱。
守卫皱眉，犹豫片刻，朝同伴使个眼色：“我去看看。”
另一人留在原地，手按刀柄，眼睛不离三女。
云风在外头故意絮叨：“真不是小事……庄主吩咐过……”话音拖长，引得澡堂内那人也微微侧耳。
水柔波立刻开口，嗓音清亮：“大哥，热水备好了吗？我们想洗漱。”
守卫一怔，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一瞬……
陆梦瑶猛地踹翻木桶，滚烫水流兜头泼出，守卫惨叫跳开，衣袖霎时焦黄一片。
水柔波手腕一拧，绳结早被她磨松半寸，此刻借势挣脱；冉莹颖跟着扑上前，拽住守卫腰带往地上掼；陆梦瑶已抄起半截断桶沿，照准门栓狠狠一砸！
“咔”一声，门栓崩开一道缝。
云风恰在此时冲进澡堂，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寒光一闪，三把锁接连弹开。
他看也不看，只朝三女低喝一句：“走！”
“快，跟我走！”
云风声音短促，手一拧，铁钥匙“咔”一声旋开了后门。
三女鱼贯而出，赤着脚、裹着湿衣，发梢滴水，朝着密道方向拔腿就跑。
云风最后退出，反手将门虚掩，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听……没脚步声，才转身追上。
陆千秋蹲在澡堂东墙根下，影子缩在砖缝里，眼睛始终盯着那扇后门。
门开的一瞬，三道人影跌撞而出，他绷着的肩头松了一寸。
人刚冲到近前，他伸手一拽，稳稳攥住陆梦瑶的手腕……她正趔趄着往前扑，呼吸又急又乱。
陆梦瑶猝然被扯住，本能扬手要挣，抬眼认出是他，指尖一颤，喉头哽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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