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两人在城南老槐树下碰面
陈管事指尖一顿，抬眼盯住他：“谁说的？人在哪儿？”
“小的不敢凑近，只听见提了‘后巷’‘三更’‘木箱’……”陆千秋磕了个头，声音越颤，“小的怕惹祸，没敢听全……”
陈管事霍然起身，冲门外吼：“加派人手，前后门都给我盯死！另拨两队人，立刻去城西破庙、北山坳搜！”
陆千秋垂着头，嘴角极轻地往上一牵。
另一头，王虎驾着马车兜了个大弯，从青云楼东墙根抄小路折向南市，避开了所有巡查哨口，把箱子稳稳卸进一间药铺夹层。
待四下归静，两人在城南老槐树下碰面。
王虎咧嘴一笑：“大哥，神了！”
陆千秋摇头：“靠你稳得住。”
王虎搓着手：“那证据呢？总不能一直捂着。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等着瞧庄主到底干了什么！”
陆千秋望着远处山庄方向，语气沉下来：“现在露不得。他耳目扎在各处，连灶房烧火的都是他的人。再说……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还在里头。”
王虎咬牙：“要不，咱扮成护卫混进去？”
陆千秋看他一眼，没否，只道：“护卫验得严，错个眼神、少句切口，当场就废。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定住，“你盯着青云楼，想法子通上水柔波她们的气……人平安，才是真本钱。”
王虎急问：“那你？”
“我回山庄。”陆千秋把怀里一枚旧铜钱塞进王虎掌心，“这是当年我入庄时发的信物。若三日内我没回来，你拿着它，去找铁匠铺老周……他认得。”
王虎攥紧铜钱，喉头动了动，没吭声。
陆千秋转身要走，忽又停步：“还有……山庄里若有人常去城隍庙烧香，或替人捎信给城西豆腐坊，你留心。这些人，未必全是庄主的。”
王虎重重点头。
陆千秋身影融进暗巷，再没回头。
他立刻分头行事：一边加派眼线盯紧青楼动向，一边暗中设法联络水柔波等人。
陆千秋则趁夜潜入山庄。
他踩着旧日熟识的路径，避开巡哨，悄无声息地朝山庄腹地靠近。
刚隐入树影，便见一队护卫押着几个衣衫破烂的人迎面而来，正往他藏身的方向行进。
那几人手脚被缚，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时发出短促的呜咽。
陆千秋心头一沉：这几人是谁？
跟庄主又是什么干系？
兴许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
他放轻脚步，远远缀在后头，不敢靠太近。
走不多远，护卫的闲话飘进耳朵……
“听说这回抓的，跟红莲派搭上线了，图谋对庄主不利。”
“红莲派？那可是跺一脚江湖晃三晃的主儿，怎么盯上咱们？”
“管他呢，庄主叫查，咱照办就是。”
陆千秋眉心微蹙。
红莲派？
队伍忽地顿住。领头的护卫厉声喝道：“前头是禁地！都给我站稳了！”
他脊背一绷……糟了，怕是露了形迹。
正欲抽身，远处却传来一声清喝：“且慢！”
众人齐齐回头。
一名锦袍中年男子缓步而来，面容冷硬，正是庄主。
陆千秋伏在暗处，屏住呼吸。
机会难得，得看清这人底色。
庄主立定，目光扫过那几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不必审了，就地处置。拖不得。”
护卫队长迟疑：“庄主，这……”
“宁可杀错，不可漏网。”庄主打断他，“江湖里活命的规矩，心软就是送命。”
语气没半分起伏，像在吩咐端茶倒水。
护卫队长垂首应下，转身带人去取刀。
陆千秋指尖掐进掌心。
这人狠得干净利落，毫无犹豫。
他刚要退身，一只手掌忽然按上肩头。
他猛一绷劲，手已摸向腰间，耳畔却掠来一句低语：“嘘……我是云风，庄主的儿子。但我不杀无辜。”
陆千秋侧脸，见一少年立在身旁，眉目清朗，眼神却像绷紧的弓弦。
云风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见你刚才的话。也听见我爹和红莲派密谈的那些事。山庄快毁在他手里了。”
陆千秋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眼：“你怎知我是外人？又为何帮我？”
云风喉结动了动：“我偷听到他俩合谋陷害水柔波她们，栽赃嫁祸。我不忍看山庄变坟场，更不愿见人枉死。”他顿了顿，“你刚才盯着我爹的眼神，不像恶人。”
陆千秋略一颔首。
这少年没撒谎。
“我来，是要揭他真面目，救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他低声说，“若你信得过，咱们一道办。”
云风眼里亮起一点光：“大哥，你说怎么干。”
“先保人安全，再找实证……他跟红莲派往来的信物、口供、密会地点。”陆千秋目光一沉，“最后把证据递出去，让江湖人自己看。”
“可父亲耳目遍布各处……”
“那就绕开耳目。”陆千秋嘴角微扬，“跟我走。”
他拽着云风贴墙而行，专挑死角穿插，兜到山庄西北角一处荒僻院落。堆着朽木旧箱，常年无人踏足。
陆千秋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塞进云风手里：“迷药。洒在巡哨身上，药效半炷香。”
云风攥紧布包，指尖发白，片刻后点头：“好。你当心。”
“你也一样。”陆千秋拍了下他肩膀，转身折向后院。
云风依言行事，陆千秋则借着旧日记忆，在廊柱与假山间穿行。
越往深处，巡哨越密，步频越急。他脚步愈轻，呼吸愈缓。
到了水柔波等人所居的小院门前，他伸手一推……门虚掩着。
院内死寂。
桌上碗筷摆着，饭菜凉透，汤面浮着一层油皮，筷子还搁在碗沿上。
人早没了。
陆千秋反手关门，旋即退入墙根阴影里。
他眯起眼，转身朝东边巡哨最疏的一条窄巷闪去……得找个落单的护卫，问清楚，人到底去了哪儿。
一个脚步虚浮、脸色发白的护卫踉跄着走近陆千秋。
陆千秋看准时机，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顺势扣住他下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出声就断你气。”
声音压得极低，没半分拖泥带水。
护卫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挣扎两下，身子一僵……劲道没留余地，他立刻不敢动了。
“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人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护卫声音发颤，“庄主只说往密处挪，防外人下手……连我们都不让问。”
“密处？哪处？”
指节一收，护卫顿时倒抽冷气，额角青筋暴起：“就是后山坳里那座老药坊！平日锁着门，钥匙只在庄主手里……”
陆千秋松开手。护卫瘫坐在地，膝盖一软，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鞋都甩掉一只。
陆千秋没追。他盯着那护卫消失的方向，眉头拧紧。
刚抬脚想走，远处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
他闪身贴墙，眼见三四个护卫抄小路直奔刚才制服人的地方。
……坏了，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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