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你算哪根葱
陆千秋心里一沉：棘手。
轩辕光冲到近前，眼珠子瞪得溜圆：“混账！敢动我兄弟？！”
陆千秋笑了一声，手还搭在王虎肩上：“你兄弟？他先动手的，你问问他。”
话没说完，拳已递出去。
轩辕光横臂一架，反手就是一记鞭腿。
王虎跪在地上喘粗气，拼尽力气喊：“轩辕光大哥！拿下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轩辕光和王虎平日面和心不和，此刻却不得不并肩……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困兽。
他攻势更狠，刀刀照着陆千秋要害去，连带王虎也被逼得连连翻滚躲闪。
王虎心头一凉：这哪是来救他，分明要借陆千秋的手，把他一块埋了。
“轩辕光……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震耳的喝杀声吞了。
一队护卫举着兵刃赶到了，见轩辕光亲自上阵，士气顿时涨起来，刀枪如林，层层压向陆千秋。
王虎瘫坐在地，血从额角淌下来，只能缩着脖子躲流矢乱刃。
他一边咳一边盯轩辕光，指望他能撕开一条活路。
可轩辕光的招式越辣，越往死角里逼……陆千秋闪得开，王虎却几次险些被扫中肋骨。
陆千秋眼角余光扫过王虎惨白的脸，又掠过轩辕光绷紧的下颌，心底冷笑：果然是个不留余地的主。
他忽然矮身，肩头撞向侧墙。
那墙看着结实，却被他内劲一撞，砖缝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簌簌落灰。
陆千秋手一探，扣住王虎手腕，借势一拽，两人倏然没入裂缝。
轩辕光瞳孔骤缩，脸色陡变。
他万没料到这一着，当即厉喝：“分头找暗门！”
话音未落，通道里已空无一人。
暗门背后，是一条窄长甬道，光线几近于无。
陆千秋脚下不停，只凭指尖擦过石壁的微感向前挪移。
两侧墙缝里暗藏机括，地上砖石松动即响，踩错一步，便是断骨穿喉。
王虎右肩血浸透衣，咬牙拖着腿跟在后头，每迈一步，额上青筋直跳。
“陆千秋……咱到底往哪儿去？”
王虎嗓音发哑，喘得像破风箱。
陆千秋步子未缓，声音压得极低：“寻宝。你既知道它在哪，就闭嘴带路。”
王虎喉结上下一滚，没再吭声……命悬人手，哪还有挑路的余地。
前头豁然分出两条岔道。
陆千秋顿住，侧耳听风，又伸手按了按左右石壁的温差。
“走哪边？”
王虎摇头：“没来过。只听说‘左三右七，活路在偏’……可谁信得真？”
陆千秋没多问，抬脚踏向右边那条。
再往前，一扇石门横在眼前，表面刻满蚀痕斑驳的云雷纹。
他盯着看了几息，忽而并指如刀，在七处凸起上依次点下……轻、重、顿、滑、压、弹、停。
石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间方室，十具傀儡立于四角与中央，铁链缠身，关节泛着幽青冷光。
陆千秋目光一扫，便知这些不是摆设。
“王虎，清路。”
王虎嘴唇发白，连抬手都抖：“我……动不了了。”
陆千秋没多言，身形已掠出。
首具傀儡铁链甩来，他腰身一拧，链尖擦耳而过；傀儡收势不及，轰然砸地，震得其余九具眼珠齐齐亮起红光。
他足尖点地腾挪，掌劈肘撞，专击关节铆钉。
傀儡越倒越多，动作却愈发疯狠……第三具被卸臂后竟用断肢当刃横扫，第五具胸甲裂开，弹出三枚淬毒钢钉。
陆千秋左袖被划开两道口子，呼吸略沉。
眼角余光扫到墙角……一扇嵌在石里的暗门，门缝窄得仅容半指。
“跟紧！”
他反手攥住王虎腕子，直扑过去。
轩辕光在外头踱了三圈，护卫们仍无回音。
正焦灼时，机关屋内猛然爆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拔刀在手，率人破门而入……满地碎甲残肢，暗门虚掩一线，风从里头钻出来，凉得刺骨。
“混账！”
轩辕光一脚踹翻半截傀儡头颅，嘶吼：“给我追！堵死所有出口！”
暗门后，黑得彻底。
陆千秋五感全开，内息游走四肢百骸，辨得出前方三丈有气流微动，右侧五尺石壁有潮气渗出。
“……这……这是哪？”
王虎牙齿磕碰，声音发颤。
陆千秋没答，只把人往自己身侧拢了拢，继续往前。
忽地，窸窣声自头顶蔓延开来。
一只巨蛛攀着穹顶垂下，八足皆为精钢所铸，刃口泛蓝，尾针滴着黏液。
陆千秋低喝，掌风直切其腹甲。
蜘蛛凌空拧身，刃足横扫……他侧身避让，肩头衣料应声裂开，皮肉火辣辣一疼。
王虎刚想后退，一道寒光闪过。
“啊……！”
毒针已扎进他小臂，血涌出来，颜色发乌。
陆千秋反手扯断蜘蛛一条前足，趁它失衡刹那，将断足狠狠捅进它颈后机枢。
咔嚓一声闷响，巨蛛僵直坠地，零件散了一地。
他一把撕开王虎袖口，见伤口周边已泛青紫，呼吸急促：“撑住。”
话音未落，前方幽暗里浮起一点微光，像被风吹歪的烛火。
陆千秋架起王虎，快步朝那光走去。
光后是个小室。
一人端坐中央，银甲覆体，甲片在微光下泛着霜色冷光。
王虎浑身一僵，声音抖得不成调：“老……老大？是白面！快走……他亲手剁了二当家的脑袋……”
陆千秋手掌按在他背上，力道沉稳：“别慌。”
随即压声吩咐：“你过去，就说迷了路，求他带出去。”
王虎脸白如纸，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嗓子挤出笑：“白面老大，兜圈子兜晕了……您给指个道？”
银甲人缓缓转头。
面具下那双眼睛，空得像两口枯井。
“呵。”他鼻腔里哼出一声，“能摸到这儿，倒没全废。”
陆千秋忽而在门口冷笑：“兄弟？在你眼里，怕是比草芥还贱吧？”
白面霍然起身，袍角猎猎，整间屋子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
“兄弟？”他声音平得可怕，“这儿只认一样东西……活下来的，才算人。”
陆千秋等的就是这一瞬。他身形骤起，直扑白面，手中蜘蛛腿寒光一闪，直贯心口。
白面反应更快……陆千秋只觉一股巨力撞来，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地面，喉头一甜。
“哼，这点本事，也配来寻我？”
白面垂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刀锋刮过死肉。
陆千秋撑地起身，抹了把嘴角血沫。
得快些破他内劲路数，不然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白面！”他声音哑而硬，“我兄弟是你杀的，我东西是你抢的……这笔账，今日清。”
白面嗤笑：“你算哪根葱？也配讲公道？”
掌风未起，内力已凝于指尖，只待一击送他上路。
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王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肿得发紫，可眼睛亮得吓人，里头烧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白面……”
他吼声撕裂空气，双臂暴张，十指箕张如钩，直掏咽喉！
白面微怔，随即冷笑：“废物也敢扑上来送命？”
袖袍一抖，气劲横扫，王虎整个人被掀得腾空而起，“砰”一声撞上砖墙，簌簌掉灰。
就是这一晃神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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