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数条毒蛇已盘上脖颈
一名统领左臂被箭镞划开寸许，血线刚淌，他已挥剑横扫，刃锋带起一道银弧，将三支追袭之箭尽数磕飞。
最狠的，是地板下突然塌陷的蛇坑。
毒信吞吐，黑鳞翻涌，数十条赤首青腹的蛇如离弦之矢，朝人群猛扑。
“蛇！”
江傀低吼出声，刀光劈落，一条扑至面门的毒蛇应声断作两截，抽搐几下，瘫在砖缝间不动了。
可陆千秋步履未乱。
他闪、避、退、进，箭矢擦鬓而过，毒蛇缠膝即断，连袖角都未沾半点腥气。一边腾挪，一边声稳如常：“稳住阵脚，莫散！”
众人被这股定力压住心神，渐渐回拢。剑气凝成薄幕，挡箭如墙；蛇影近身，手起刀落，斩得干脆利落。
“陆哥！”一名统领边格箭边喊，“这么耗下去不行！得找总枢！”
“对。”陆千秋点头，“分头搜，机关必有控钮。”
话落，人已散开。刀光护体，目光扫壁、察砖、探角。
不多时，角落一块松动地砖后，露出个巴掌大的乌木匣子。
“陆公子！这儿！”
陆千秋疾步上前，掀盖一看，匣内三枚铜钮错落排布，纹路隐泛幽光。他眉峰一扬：“就是它。”
“退后！”
他指尖连点，快如蝶翼。机枢嗡鸣渐弱，铁臂缓缓收回，齿轮咬合声由急转缓，终至停歇。
而城主慌不择路，一脚踏空，直坠蛇坑。
“救……救我……”
声音嘶哑短促。
数条毒蛇已盘上脖颈、腰腹，獠牙深陷皮肉，他身子剧烈抽搐，眼珠暴凸，指甲抠进砖缝，却再难挣脱半分。
陆千秋走近坑沿，垂眸俯视，眼神无波无澜：“你本可活。”
江傀立于侧旁，只低声接了一句：“他自己选的局，自己钻进去的套。”
陆千秋没应，转身迈步，袍角扫过满地断箭、死蛇与碎铁。
统领们收剑归鞘，默然跟出。护卫让开一条道，肃立如松。
行至殿门，陆千秋驻足，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字字入耳：“城乱已止，眼下要紧的，是安民。”
“遵命！”
齐声应诺，声震梁木。一人忽单膝跪地，额触青砖：“陆公子放心！此城安宁，我等以命相护！”
脚步声由远及近，张云气喘未匀，冲至阶前，一眼瞥见坑中尸首，脸色霎时灰败：“城主……死了？”
陆千秋侧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如水：“张云，这位置，你愿不愿坐？”
张云一怔，喉结滚动，抬眼直视陆千秋：“若得此任，我必不负。”
“好。”陆千秋颔首，“你有担当，也够稳。这城，交给你。”
张云深深一揖，背脊绷得笔直。
数日后，城主府正殿，老臣双手捧印，递至张云掌中。
满堂喝彩雷动。
张云立于高台，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停在殿门处……陆千秋负手而立，衣袂微扬，未言，却胜千言。
陆千秋走下高台，直步上前，停在张云面前：“陆哥，这次全靠你们出手，我张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多留几天吧，让我尽尽心意。”
陆千秋望着张云的眼睛，那里面没半分虚浮。可他们不能耽搁……前方的事，拖不得。
他轻轻摇头，牵起水柔波的手，侧身朝冉莹颖和陆梦瑶一笑，再转向张云：“心意我收下了。只是眼下有事要办，江傀，咱们启程。”
江傀应声而动，立刻跟上。
张云喉头微动，没拦，只点头道：“陆哥既然有正事，我就不强留了。盼着再见面，保重。”
陆千秋颔首作别，领着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与江傀出了城。
一行人沿着小路前行。
江傀戴斗笠走在前头，忽地驻足，抬手一指远处：“陆哥，快瞧……树缝里透出水光，还有间屋子，过去看看？”
陆千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林隙间掩着一湾清流，木屋静立。他略一思忖，点头：“去歇歇脚，也摸摸底。”
众人加快脚步，不多时已至屋前。
陆千秋伸手推门，吱呀一声，屋内陈设简朴，是户农家。
中年农夫闻声迎出，先是一怔，随即招呼进门；妇人也赶紧沏了热茶端来。听明来意，农夫咧嘴一笑：“几位不嫌弃，我这就拾掇几样菜。”
江傀抢着帮忙择菜烧火，灶膛里火苗一跳一跳，饭菜很快上桌。
饭刚摆好，水柔波夹了一筷青菜，忽然抬头望向窗外，眼亮起来：“相公，外头野花开得正好，采些回来插瓶，屋里就活泛了。”
陆千秋抬眼一瞥……阳光斜洒，紫白黄各色小花铺满坡脚，确实鲜亮。他笑着应下：“走，一起挑。”
两人挽手出门，踏进草甸。风软，日暖，花气浮动，人也松快。他们边走边挑，指尖沾着露水，衣角拂过花瓣。
突地，林子里窜出七八条黑影，刀棍齐举，面目狰狞，直扑而来。
陆千秋反应极快，反手将水柔波护到身后，目光扫过每张脸：“谁派来的？冲谁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抡起铁棍，嗓音粗哑：“这山老子占了！识相的，留下东西滚蛋！”
陆千秋没动怒，只嘴角微扬：“占山？先问问你这棍子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他松开水柔波的手，一步迎上。
那群人围攻上来，可三招不到，领头的已被卸了棍子按在地上，其余几个僵在原地，兵器晃得厉害。
水柔波早绕到侧翼，见陆千秋得手，拍手笑出声：“相公，真利索！”
她几步上前，挽住他胳膊，仰脸问：“吓着没？”
“有你在，怕什么？”陆千秋回握她手指，声音轻却笃定。
地上那人喘着粗气，额角磕破，眼神发虚。
他原以为自己练过几年把式，谁知连对方衣角都没沾着。
旁人纷纷扔了家伙，跪倒磕头：“大侠饶命！我们也是没法子啊……”
陆千秋蹲下身，目光如钉：“报上名来。谁指使的？”
那人嘴唇哆嗦，终是垂下头：“……二狗子。我们……是青石坳的村民。”
“青石坳？”陆千秋眉峰一压，“冒充山贼，图什么？”
二狗子嗓子发干：“天府派的人每月来收三成粮、两贯钱，交不上就拆房牵牛……我们饿得啃树皮，才上山扮贼，吓唬过路人换点口粮。”
话音刚落，屋门一响，李老汉拄着锄头赶来，看清地上那人，惊得倒退半步：“二狗子？你咋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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