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针易容
换作从前,谁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甭管帮过没帮过,早被她拧断脖子扔进乱坟岗了。
可如今——她本就重伤在身;
再与七曜大帝硬拼一场,经脉寸裂,真气枯竭九成以上,连抬掌都发虚,哪还制得住陆千秋?
邀月向来心狠手辣,却从不干蠢事。
这口恶气,只能先咽下去,等养好伤,再揪住这混账千刀万剐!
人镖,比货镖难押十倍!
货不会喊疼、不会逃跑、不会半夜被人劫走;
人会。
护着一个被满江湖顶尖高手盯死的活靶子,比送一百件珍宝还烧脑。
稍有闪失,任务当场崩盘!
纵然陆千秋如今战力暴涨,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杀一个只剩一成修为的邀月?易如反掌——随便一道掌风,就能震碎她心脉。
连山野小丑大小风瘙都敢打她主意,足见多少老狐狸正暗中磨刀霍霍,等着截胡!
为防意外,陆千秋弃官道不走,带着邀月翻陡崖、穿密林、绕绝径,专挑荒无人烟的野路奔命。
……
数日后,两人终于钻出山坳。草草改扮后,选了一条偏僻小道启程——虽远些,但路上几乎不见人影。
“你修为不弱,未免太缩头缩脑了吧?”
邀月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在她眼里,你既然能压白骨夫人半招,何不一路杀过去?横尸铺路,照旧能到地头!
陆千秋摇头:“第一,我没白骨夫人那本事——百步之内,修为低我两重者,眨眼成灰。”
“人若太多,我胳膊再粗,也架不住几十把刀同时捅来。”
“第二,走镖讲的是‘稳’字诀。我能杀得痛快,你要是半路倒了,这趟镖就算砸在我手里。”
“算你嘴硬。”
邀月轻嗤一声,扭过脸去,不再搭腔。
“你现在还能使出几成内力?”
陆千秋问得直白。她剩的功夫越多,活命的指望就越厚实。
“一成都没有。”
“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邀月却忽而冷笑:“内功是废了,可万年玄玉已融血脉,另赐我一场造化。”
“七日之后,功力尽数复原,甚至有望破境升阶。”
陆千秋皱眉摇头,仍是句:坏消息……
又走了一程,远处山脚现出一座茶棚。邀月早已唇干舌燥,抬手一指:“歇歇脚。”
陆千秋水囊也空了大半,正好补些清水。
他敢去,是因为早前赴苏州途中,在这儿歇过腿——老板娘、土灶、歪脖柳树,样样记得清楚。
两人落座,他朝茅屋扬声喊:“老板,客人到了!”
“来啦来啦——”
帘子一掀,走出个布衣荆钗的妇人,眉眼清秀,笑容温软:“哟,又是您呀。”
“是啊,老板娘,您家掌柜的回没回?”
“还没呢,客官是想……”
话音戛然而止——
噗!
一道凌厉指劲破空而至,正中她左肩!
她闷哼踉跄,捂住伤口连退数步,脸上笑意尽褪,眼神骤然阴鸷:“你怎么识破的?”
“寻常茶摊老板娘,怎会记得一个过路人的脸?”
“更何况——你男人三年前就埋在后山槐树底下,尸骨都烂透了。”
女子面色一沉:“你是故意诈我?”
陆千秋唇角一挑,寒意森然:“你聪明过头了——主动点破我的身份,本想卸我防备,反倒把尾巴露得干干净净。”
“普通人怎会晓得我在茶摊打过盹?那天坐在斜对角喝凉茶的,不就是你?”
女子心头猛震,这人竟能从蛛丝马迹里扒出真相!
邀月眉梢微蹙,暗自心惊:“这男人脑子竟比绣花针还细!”
“与他作对,哪怕功夫压他一头,怕也难讨半分便宜。”
陆千秋眸光一沉,又道:“知道我为何没当场杀你?”
“为何?”
“你那张脸,连我都辨不出真假。”
“我想跟你换样东西。”
“换什么?”
“把《金针易容》教给我,我饶你不死。”
“当真?”
“陆千秋吐口唾沫,落地成钉——没人敢说它歪。”
女子眼神游移不定,心底飞速盘算:“他能碾碎白骨夫人,至少也是半步踏进大道门槛的人物。”
“这等人物,向来把名声看得比命重,不至于骗我。”
念头落定,她颔首应下:“好,我答应。”
她叫宋媚儿,一手毒功阴狠刁钻,易容术更是独步江湖。
所修《金针易容》,非同寻常:只需三根金针刺入隐秘穴道,再以特制内劲催动,皮相骨相皆可重塑,活脱脱换个人。
唯有一处隐患——金针拔出后,皮下会留细如发丝的淡痕。
怪不得陆千秋也着了道……
学成之后,陆千秋当场拿她试手。三针入体,指尖微旋,宋媚儿竟倏然化作邀月模样!
“果真神乎其技!”
宋媚儿轻笑一声:“自然,陆公子,我可以走了吧?”
啪、啪!
两记脆响,葵花点穴手已锁死她四肢百骸,她瞳孔骤缩:“你答应放我走的!”
“呵,混江湖还信承诺?你今日侥幸不死,也活不过三更。”
话音未落,陆千秋抄起茶壶,壶嘴直灌她喉间。
不用看,那茶水必是见血封喉的绝命毒!
果然——茶液滑入咽喉,她面皮霎时泛起青灰,眼白一翻,倒地毙命。
邀月冷眼旁观,鼻中轻哼:“原来你下手,也这般不留余地。”
“不是我狠,是她见过我们用易容术——这就成了我们的死穴。”
“所以,她非死不可。”
邀月略一默然:“你倒是滴水不漏……”
陆千秋一脚将尸身踹进荒草堆,眉头紧锁:“她既寻得到我们,别人迟早也会摸来。”
“咱们暂且不动。”
邀月不解:“为何?”
“按你一贯的性子,该立刻带我远遁才对。”
陆千秋淡淡一笑:“你不觉得,咱们还少一具‘尸体’么?”
邀月瞬时醒悟——他学金针易容,不止为改头换面,更是要借尸布疑局。
“真能糊弄过去?”
陆千秋摇头:“管它几分像,骗住一个,便多一分活路。”
两人伏在暗处静候片刻,果然有人循迹追至。
那人尚未晋身宗师,陆千秋抬手封穴,金针疾刺,转眼将他易容成自己模样,再灌下毒茶。
邀月凑近茶壶嗅了嗅,神色微凛:“你说得对,若非你警觉,我早被这无色无味的毒水夺了性命。”
“可我现在渴得嗓子冒烟,怎么办?”
“忍着。此地不能再留,另寻水源。”
说罢,他手臂一展,将邀月稳稳揽入怀中,足尖点地,纵身掠入夜色。
邀月心里明白,他抱她,不是轻薄,而是为疾行无声、不留踪迹。
可即便清楚这点,这仍是她十六年来,头一回被男子贴身搂抱,胸口莫名一热,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悄悄抬眼打量他侧脸,呼吸都轻了几分。
当真俊得令人心颤……
察觉她目光灼灼,陆千秋眉峰微拢:“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没什么。”邀月迅速别过脸去。
陆千秋心底冷笑:“这邀月心似寒铁,手如淬刃。”
“一路言语放肆,怕是无意间踩了她好几回雷。”
“更别说……方才还抱了她。”
“她这般死死盯着我,怕是没存什么好念头!”
“等她功力一恢复,铁定要跟我秋后算账,眼下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
走出七八里地,陆千秋才在一处背风坡停下,把邀月轻轻放下。
“来,替你换张脸。”
三根金真针破皮而入,邀月身形顿时一滞,继而悄然扭曲——腰腹微鼓,颧骨略塌,眉眼也黯淡下去,整个人透出几分病态的粗笨。
他又给自己改头换面,虽面目全非,却仍是一派温润疏朗,举手投足皆有贵气。
幸好身边没镜子,不然邀月怕是要当场气得翻白眼!
也不知是不是他先前布下的假迹起了效用。
接下来三天,风平浪静,半点追兵影子都没见着。
可偏偏,又撞上一件棘手的事——
邀月染了风寒!
往日只需几缕内劲游走周身,寒气立散。
如今她正处功体重塑的紧要关头,别说运功,连一丝外力都禁不住。
陆千秋只得咬牙下山,摸到附近镇子请来郎中,抓了三副辛温解表的汤药。
谁知刚回山,又栽进另一桩麻烦里——
两人彻底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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