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千年情缘
“我等了一千年，不正是为了和他重逢吗？”傅君瑶的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那抹笑容之绚烂，犹胜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她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星芒，“小凡，这次换我来渡你……”
傅君瑶赤足踏空，红衣翻涌似业火燃烧。当升至半空时，那支伴随她千年的银簪骤然断裂，碎玉坠地之声宛如天籁绝响。
“为爱，我放弃众生羡慕的神位，堕入尘世，可我从未后悔！”
冰冷的吟唱之声，回荡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女子展开双臂，周身开始浮现古老的咒文。每道符文亮起，她的身影便透明一分。
朱泉身下四周，骤然浮现巨大的血色阵图。
“吾青瑶愿以三魂七魄为引，换你……重见天日！”傅君瑶每吐一字，便有星辉从七窍流泻。
待那穿云裂石的长啸响彻天地之际，她整个身躯骤然崩解为亿万萤火，宛若天河决堤，无尽星辉倾泻而下，尽数没入朱泉心口。
同时，血阵迸发灼目金芒，整片天地在这一刻转为白昼！
耳畔仿佛响起古老的歌谣：“浮沉梦，弹指间，往事淡如烟！曲已终，人亦散，旧梦已千年！”
当光芒散尽、黑暗再度降临，朱泉的睫毛微微颤动。
夜空中，唯余一件缓缓飘落的红衣，和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就算到了这最后一刻，那痴情女子也未向命运屈服。因为从此之后，即便是创世神，也无法再将她和心爱之人分离。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懂情？”孟婆呢喃自语，转身欲离。
“上神留步。”玄默疾步上前，抱拳行礼，“素闻上神通晓三界因果，玄默心中有一疑惑，恳请上神明示。”
孟婆驻杖而立，眼含悲悯：“老妪虽执掌轮回，却也有不可言说之秘。待机缘到时，你自会知晓。”
“机缘？”玄默双拳紧握，“上神可知，这‘机缘’二字，玄默已听得双耳生茧！”他猛然抬头，眼中似有星火迸溅，“求上神垂怜，解我身世之谜。”
孟婆叹息道：“天机不可泄露。”她身影渐淡，最后的话语如烟似雾，“待那灭世劫火燃起时，望君……真能挽此倾天！”
玄默怔立原地，孟婆消散时残留的雾气，仿佛还在他指尖萦绕未散。他缓缓收拢五指，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朱泉茫然睁开双眼：“玄默兄，我分明记得……”
“朱兄无恙便好。”玄默转身时已换上平静神色，衣袖一拂，收回黑玄剑：“那厉鬼已魂飞魄散，再不能为祸人间。”
朱泉支撑着坐起身，指尖颤抖地抚上心口：“可我这心……”
“活着不好么？”玄默出言打断，随即伸手将他扶起，“有些真相，不如不知。”
翌日拂晓，晨雾未散，村口那株百年老槐树下已人头攒动。露珠顺着槐叶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孩童们扯着玄默的衣角嬉闹，银铃般的笑声在晨风中飘荡；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捧出陈年浊酒，玄默恭敬接过，一饮而尽。他转身离去时，百十双眼睛，如晨星般闪烁在晨光里
人群最前，朱泉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经意间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
一路上，玄默踏着晨露缓步前行。蜿蜒小径在脚下延伸，两旁野花点缀，偶有蝶影翩跹。半日行程后，前方人声渐起，他驻足凝望，但见炊烟袅袅处，一座青砖黛瓦的小城静静卧在青山环抱之中。
市声喧嚣，玄默沿街徐行，行至腹中微饥之时，抬眼间，一座飞檐翘角的酒肆显现眼前。
门楣上，“望归楼”三字笔走龙蛇，透着几分游人思归的怅惘。玄默略一沉吟，终是撩袍跨过那道斑驳的门槛。
店内人声鼎沸，一派兴盛。五六壮汉围桌饮酒划拳，呼喝震耳；几名浓妆歌女端坐台上，抚琴弄曲，献媚卖笑。店小二笑脸相迎，引玄默至靠边桌案落座。
玄默取下背负长剑，轻放案边，跪坐端正，对店小二道：“小二，取些肉羹来。”
“好嘞，客官稍候！”小二应得爽快，转而问道：“小店陈年杜康远近驰名，客官可要来上一壶？”
玄默心想，酒虽醉人却能忘忧，偶尔浅酌也无妨，便点了点头。不多时，酒菜上桌。他执壶斟满大半盅，正欲举杯，却见一紫衣佳人推门而入。
那女子腰悬短剑，肌肤胜雪，双颊微绯，神态间透着一股天真侠气。甫一露面，便引得满堂目光汇聚。
紫衣女子径自在玄默对面落座，见众人瞩目，薄怒微生，娇叱道：“小二，眼里没客人不成？”
小二如梦初醒，慌忙趋前赔笑：“姑娘息怒。”
“好酒好菜，统统上来。”紫衣女子豪气干云，一锭金贝已拍在案上。
小二见其貌美又出手阔绰，连忙收下，点头哈腰奔向后厨。
玄默见这女子不仅容颜姝丽，性情亦爽朗侠气，不免多看了几眼。
紫衣女子察觉，唇角微扬，调侃道：“小白脸，总盯着我看，怕是不妥吧？”
玄默面上一热，微窘垂首：“姑娘自重，在下玄默，并非小白脸。”
紫衣女子笑意更浓，起身移至玄默身旁坐下：“模样虽平平，这肤色倒白腻，唤声小白脸又不为过。”
玄默不料她如此直率，一时语塞。此时小二端上熟肉美酒。
紫衣女子嫌杯盏太小，便道：“小二，撤了这小壶，换大瓮来。”
小二应声，忙搬来两大瓮杜康酒换上。
玄默看着眼前的大瓮，头皮微麻：这一瓮灌下去，怕是路都难行。他轻咳一声，问道：“不知姑娘来历，又欲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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