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拼酒

“你若能喝过我，便告诉你。”紫衣女子眼波流转，唇角流露狡黠笑意，带着几分挑衅，又藏着几分“且看你敢不敢接招”的戏谑。
玄默初识对方，本欲推辞，话却迟疑未出。
紫衣女子索性弃了杯盏，抱起酒瓮，掀盖便仰头痛饮。
玄默见此豪情，不愿堕了男儿气概，亦抱起另一瓮大口饮下。
酣饮良久，紫衣女子双颊飞红，如初绽春蕊般娇艳。
玄默亦感头晕目眩，暗忖：若双双醉倒，后果难料。他放下酒瓮，上前轻轻夺下女子手中的酒瓮，温言道：“姑娘且住，你已经醉了，不宜再饮。”
“小白脸怎这般不痛快，我分明清醒，你偏说我醉？莫非怕了，不敢再比？”紫衣女子醉眼迷离，嗔笑着拨开玄默的手，再次抱起酒瓮，一饮而尽。
烈酒上头，紫衣女子忽而身子一颤，酒瓮“咣当”一声滚落在地。她整个人如折翼的紫蝶，歪倒案上，青丝散落如瀑，呼吸声渐渐绵长均匀。
玄默面对这醉倒女子，眉头微蹙。正当他踌躇之际，店小二适时走来，压低声音道：“客官，”眼角却带着了然的笑意，“这位姑娘饮得这般尽兴，一时半会怕是醒不了。楼上尚有干净客房，不如……”
玄默的目光，在女子腰间的短剑上停留片刻，似有考量，终是颔首。
客房内，玄默动作轻缓地为她解下短剑，置于枕畔，又细心为她掖好被角，紫衣女子在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锦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有劳。”玄默从怀中取出一锭金贝。
小二接过金贝，喜笑颜开，连声道谢：“多谢客官的赏赐。”言毕，乐呵呵离去。
室内寂静，唯余玄默与紫衣女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玄默感觉不妥，欲要离去，却又忧她孤卧于此，无人看护，若生意外，定会追悔莫及。
念头几转，玄默终是横下心来，靠窗盘膝而坐，闭目凝神，默诵经文以平心绪。
榻上女子却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间，寝衣已被踢落大半，仅余一角勉强覆身。
玄默睁眼瞥见，苦笑摇头，起身走近，轻手拿起寝衣，重新为她掖好。俯身之际，目光不经意掠过那张红润俏脸，竟一时怔住。
女子均匀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引得他心神微漾。幸得太虚门徒心有所持，只短短片刻，他便猛然回神，匆匆退归原位。
约莫一个时辰后，紫衣女子骤然坐起。发觉身处陌生房间，心头一紧，慌忙低头查看自身衣衫，见衣衫尚整，才略松了口气。
“姑娘，你醒了。”玄默闻声，倒了一盏清水递去。
紫衣女子双目倏然泛红，扬手“啪”地打翻水盏，嗔怒道：“你方才……可有轻薄于我？”
玄默未料好心反遭这般怀疑，脸色微变，急声辩解：“姑娘放心，在下绝无逾矩之举。”
女子见他神色恳切，将信将疑：“莫非……本姑娘在你眼里，竟无半分姿色，引不得你动念？”
玄默无奈：“姑娘容颜姝丽，毋庸置疑。然在下确系一片好意。事已至此，告辞。”说罢推门而出，不愿再作纠缠。
玄默行至小城三岔路口，只见人潮涌动，喧哗鼎沸，全城民众仿佛都汇聚于此。他好奇凑近，无奈被阻于外围，只听议论纷纷，隐约提及地上躺有三具干尸。
突然，一队士卒疾奔而至，迅速围控人群。民众自发让开通路，一军官大摇大摆行至干尸旁。
玄默趁机挤到前排，垂目细看——三具干尸脖颈处皆留齿痕，死状狰狞，显是被妖魔吸尽精血而亡。
军官扬声喝问：“何人最先发现尸首？”
周围人群惧惹是非，无人应答。
军官久候不耐，却深知市井心思，狡黠一笑，高声道：“最先发现尸首者，官府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果有勇夫。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挤出人群，向军官行礼道：“是小人发现的尸首。”
军官道：“你是何人？又是如何发现尸首？”
这男子答道：“小人牛五，家住南山岗下，打柴为生。今早在南山打柴时，见这三具尸首躺在山沟里，连忙跑去告知村长老爷。”
一个华服老者在众民兵的簇拥下，缓步上前，证实道：“确由他通报老夫。老夫遂命人将尸首移置此处，并请军爷前来查办。”
这军官刚调来此地，就出了这等大案，心中焦灼万分，唯恐上官追究。思来想去，决意尽快平息此事。
牛五嘴角勾起贪婪笑容，谄媚问道：“军爷，那这赏钱……是多少啊？”
军官脸色陡然一沉，厉声怒喝：“大胆凶徒！杀了人还敢讨赏？来人，给我绑了。”
两名兵卒应声扑上，惊骇欲绝的牛五被死死摁倒，捆作一团。
“军……军爷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还有八十老母要养。”牛五瘫跪在地，魂飞魄散，“赏钱不要了，求军爷开恩啊！”
军官冷笑一声，不为所动：“杀人抛尸，铁证如山，罪该万死！此刻求饶，岂不可笑？”
围观人群见此武断定案，顿时哗然，纷纷指指点点，皆道不公。
牛五愈发激动，嘶声哭嚎：“冤枉啊军爷！小人真没杀人！求您明察啊！”
面对质疑喧嚣，军官嘴角却勾起一丝不屑。正待强压众议，忽听一声清冷娇叱破空而出：“哼！身为驻守军官，职责本是保境安民，匡扶正义。你却在此草菅人命，胡乱栽赃，是何道理？”
军官循声望去，只见一紫衣女子排众而出，目光如电直刺自己。他脸色微变，非但不收敛，反更添三分嚣张笑意，缓缓踱近女子，竟伸手欲挑其下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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