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域高原
月明妃修为堪堪化神巅峰，焱霄与敦硕仅在化神中期，三人皆非雪妖之敌。好在有焰离这等洞冥境强者助阵，才勉强牵制住冰绡女。
久战耗神，冰绡女气息渐乱。她本就带伤迎战，灵力已近枯竭，遂咬破指尖，以精血引爆护体寒罡。
“轰！”
气浪炸裂，四人齐齐被震退数步。趁此间隙，冰绡女身形化作一团浓白寒雾，循着岩壁裂隙遁入地脉，转瞬消失无踪。
洞内重归死寂，唯余寒气缓缓沉降。
焰离收拢兵刃，快步上前：“玄默兄，伤势如何？”
玄默缓缓睁眼，气息虚浮，仍强撑着摇头：“无碍。”
剑刃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微鸣。月明妃敛去眸中锋芒，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玄默肩头，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终是未向前迈出半步。
自玄默正名归宗、恢复太虚弟子身份以来，二人虽朝夕同处，却似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碑。
她欲问伤势，话至唇边又生生咽下；欲递丹药，手未伸出便已收回。只以广袖轻掩唇角，低低咳了一声，便垂眸不语。
洞内死寂如渊，唯余玄默粗重的喘息声。自玄阳离火珠失窃起，他心头便如压着千钧巨石。
“不好！”
玄默灵台深处忽有电光石火一闪，猛地一震，苍白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三年前，雪妖欲前往神火宗盗取宝珠，被他阻止。如今她又不惜以情劫为局，抢夺宝珠，所求为何？
月明妃见身旁之人神色有异，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雪山……”玄默轻唤一声，唇色白如霜雪。那篇《西荒异闻录》，骤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典籍有载：“雪覆九渊，镇孽于底。若极阳入阵，寒冰化水，则孽物破封，天地倒悬，万物归寂。”
西方极尽，古为寒海，今为雪山。山底，镇压着一头太初凶兽。
南明离火珠正是离火之精、极阳之物。那雪妖不远万里从雪山赶来九州，夺取宝珠，定与那段神话有关。
雪妖若带珠归山，以妖血引火，亿万年的封印必毁。那凶物一旦脱困，整个人间将沦为血海冰狱。
“快！追！”这个念头如狂风过境，瞬间扫清了玄默心中所有的杂念。
焱霄与敦硕愕然转头，月明妃广袖下的指尖倏地攥紧。
焰离剑眉微蹙，沉声道：“玄默兄，你伤势未愈，切莫妄动真元。”
“来不及解释，但那离火珠事关重大，必须夺回。”玄默话落，顾不得伤势，提剑便往洞外冲去。纵然那个神话故事虚无缥缈、真假难辨，可他不敢去赌。他输不起，这个天下更输不起。
西方天际，云层低垂，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冰裂之声，自极深之地传来。
骄阳似火，为追踪之路照亮前程。
五人白日紧追不舍，夜晚宿于山野，如此连飞数日，渐渐远离繁华九州，踏入未知的西方疆域。
世人皆以为天下唯有九州之大。即便有先贤发现域外尚有广袤土地，也多将其视为蛮荒之地，视居于此地的生灵为茹毛饮血的“野人”。
殊不知，数百年前，这片西方疆域便已孕育出独特文明。他们称这片家园为“雪域”，世代繁衍生息。
雪域诸国中，以象雄国最为强盛，遂成宗主之国，其余诸部皆为朝贡属国。
象雄人以金翅大鹏雕为图腾，制度完备，制陶、冶铜之术不逊九州，制骨、琢玉之技更胜一筹。
与九州的繁华相比，雪域更为空旷辽阔。
此处阳光炽烈，云色洁白，湖泊静澈，纵是盛夏，亦可见连绵雪山巍峨耸立。
草地上牛羊成群奔逐，似在追寻无拘无束的自由。
五人追至雪域，又向西疾行两日，渐渐接近边陲。
边陲之地，雪山连绵，乃天下最高之山脉——当地人尊为“圣山”，古象雄语称之为“极寒之脊”。
山脉内有五座主峰，即翠颜、吉寿、贞慧、冠咏、施仁。因气候酷寒，山中无飞禽走兽，却藏着最神秘的种族——雪族。
焰离见天色已晚，提议道：“先歇一夜，明日再行。”
暮色四合，稀疏星辰渐次在夜空闪烁，如点点明珠缀于黑色天幕。
众人各自准备歇息时，玄默独自走到附近一处矮坡上，望着远处的雪山出神。
雪域的夜风带着寒意。
他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犹豫。
“平安……”月明妃的声音比夜风更轻。
玄默转身，看到月明妃站在几步之外。
自下山以来，众人一直风尘仆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般独处。
此刻，神火宗三年的记忆，再度涌上玄默心头。
月明妃身为神火宗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当年救他或许出于善念，但那种居高临下、宛如施舍般的眼神，他并未忘记。
尽管如此，玄默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怨言。他始终铭记那份救命之恩——当年若无她出手相救，便没有如今的自己。
“此处风大，月姑娘怎会过来？”玄默语气平和，如同寻常问候。
月明妃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她向来心高气傲，如今面对这个曾经被她轻视、如今却修为深不可测的同伴，倍感窘迫，不敢直视他。
她深吸一口气，雪域的冷空气直入肺腑：“当初，在宗门，我……多有失礼之处。”话到嘴边，却难以完整表达内心的歉意。
玄默轻轻摇头，目光沉静：“若无姑娘救命之恩，亦无今日同行之缘。过往种种，便让它留在过往吧。”
玄默的淡然令月明妃无言以对。她唯有抬头望向夜空，忽觉此处苍穹低垂，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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